刘大总管代表的是陛下,刘大总管的话,就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这是对御膳房不满啊。 于是,到了第二日,宸妃娘娘就收到了自己之前“好心”得到的“好报”。 具体就表现在午膳的水准上面。 “这是.......。” 宸妃娘娘对吃食上心,水准一下子拔高了,当然立即发觉了。 “奴婢今日去御膳房提膳的时候,正巧碰上御膳房的冯管事,就是娘娘之前夸他酥鱼炸地好吃,娘娘赏赐过两回,他上次跌伤了腿,做不了酥鱼,娘娘还叫奴婢给他送药来着......他念着娘娘的好,奴婢去的时候,给奴婢多加了两道菜。”碧桃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阿朝:“......。”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像是她为了逼冯管事做酥鱼,才叫人给他送药一样。 当然,那段日子,她也确实想吃来着....... 瞧着外酥里嫩的酥鱼,阿朝唇角微翘。 碧桃读懂了自家娘娘的小表情,应该是......钱没白花。 只是当打算食用的时候,宸妃娘娘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一顿。 “他这个......不是从旁人那里,扣下来的吧......。” 阿朝抬眸看着碧桃,迟疑问道。 碧桃微愣,才反应过来自家娘娘缘何有此一问。 还是上回鹿肉事件的后遗症。 当时,因为拿错了东西,差点害了好几条性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阿朝留了个心眼。 眼瞧自家娘娘都不敢下筷了,碧桃赶紧解释道:“娘娘放心用......都是娘娘从前待他们好,是那些个受过娘娘恩惠的,孝敬娘娘的......。” 阿朝:“......。” 阿朝听到这句“孝敬”,嘴角微抽。 好偏僻的用词。 阿朝看向那两道多出来的精致小菜,眸色微敛,有点想笑,但终究没再同碧桃讨论。 阿朝吃了口牛奶酥,坏心眼地想,是谁的孝敬还不一定呢....... 到了皇帝过来时,自然是从宸妃娘娘口中听到了此事。 貌似和皇帝预料地一般,小妃嫔口吻多少带了点小炫耀。 “看来,妾在宫中人缘不是一般地好,陛下之前还说,等妾没得银钱给了,他们会心怀怨怼......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啊。”宸妃娘娘眉眼微弯,小嘴叭叭地。 刘大总管在墙角站着,听明白了,小绵羊就是在显摆,证明他家陛下之前是错的,她四处散财终究有好报。 就是这个“好人多”怎么感觉是在暗戳戳地意有所指呢? 虽然对“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这句话不认可,但显然,皇帝陛下眼中只有自己的小娘子,瞧她露出笑意,倒是也跟着附和了一句。 刘大总管这么一瞧,说句僭越的话,他们几个,倒真像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傍晚的霞光照进宁华殿的外室,帝妃用过膳后,品茶闲聊......刘大总管的心都软了一分。 然而就在这时,宸妃娘娘看着盏中漂浮的茶沫,幽幽来了一句。 “听说明日御膳房还有孝敬,也不知会孝敬什么好吃的.......。” 宸妃娘娘轻声说着,似是闲聊,眼中好似还带了点小期待。 刘大总管:“......。” 碧桃:“.......。” 皇帝执杯盏的手微微一滞,黑眸微抬。 “咳......咳咳。” 刘大总管没忍住,咳嗽了出来。 什么“孝敬”不“孝敬”的,这是陛下吩咐的,碧桃这丫头胡说什么,简直是大不敬。 这一声咳嗽,当然引起了宸妃娘娘的注意。 虽说有“旧怨”,但小绵羊“大度”,立时就叫碧桃给刘大总管也倒了杯茶。 从头到尾,宸妃娘娘就说了那么一句,其他的话都是顺着皇帝,最初的目的来的。 论心眼子,皇帝和刘大总管那都是蜂窝煤,宸妃娘娘望尘莫及。 但苏家三姑娘也没皇帝想的那般没见过世面。 皇帝虽然晓得赵夫人下毒的事,但潜意识里还是觉得小妃嫔该被保护着长大,未免有点先入为主。 可实际上,又何止那回下毒呢?伴随着下毒的,当然就是长期的偏心,而赵夫人做这些,还不是因为苏世子宠妾灭妻,让她感受到了威胁...... 苏家的丫鬟小厮,尤其是主子身边伺候的,略得脸的,当然也有见人下菜碟的时候。 想讨好苏世子的,当然就去讨好苏世子现阶段宠爱的妾室;而想讨好当家主母,当然是哄着苏世通和苏夕......总归都轮不到苏家三姑娘。 而下人们能掌握的资源有限,左不过是谁先谁后罢了。 当然,当年奶娘刘氏在府中的时候,也曾给自家的小姑娘打下了一片天下。 囊括了宅院的各个小角落,维系关系主要靠地是八卦。 但并不妨碍,苏家三姑娘见识过世态炎凉和捧高踩低。 但因着,奶娘和那些待她好的人,小姑娘在塑造三观的年纪,也见识过人性的美好。 苏家三姑娘是个会哄自己的小姑娘。 比起那些捧高踩低,苏家三姑娘对那些人,诸如厨房的几位大婶,马棚里面的阿福......阿朝对这些人的印象要更深。 厉害的人,可以将受过的每一次委屈,都一一还击,活得无比潇洒。 但大多数都是普通人啊,普通人也要好好生活,一个人的精力有限,如果每件事都要做个了结,即便有这个本事,也占据了自己的大半生活。 阿朝就这么学会了调解,遗忘那些不愉快的事,多记些叫自己开心的事。 当然了,苏家三姑娘的遗忘,不代表原谅,原谅欺负自个儿的人,那还不如计较呢。 只是无论原谅不原谅,在想这些之前,首先要做的,都是要在心里放过自己。 仇人也好,爱人也罢,还得将自个儿看得重些。biqubao.com 所以,宸妃娘娘饶是天真,但因为幼时经历,加上对后宫的了解,怎么可能相信,前几天还要和自己撇得远远的御膳房,一夕之间就感念起了她的好。 是皇帝的好意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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