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萌帝妃,陛下独宠_第578章 别再回来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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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走到今日,不止是对他们自己,对大魏也并非是一桩易事。
  不至于就要为了谁,违背初心,卷入皇权之争,徒惹帝王猜忌。
  说到底,这场仗不过是皇家兄弟之争。
  其实,庆王自己也不确定输赢,可他也快老了,这多年的执念,以及身后伴随执念的那些人,他必须要在自己提不动刀枪,拉不动弓弦之前打这一仗。
  如果一个人,一辈子只筹谋一件事,到最后,自己是没有办法决定是否回头的。
  因为,前二十年的经营,已经描绘出了这个人的底色,也绝了所有退路。
  结局是从生到死的总和,哪有那么多悬崖勒马,有时候,在走第一步的时候,结局就已经定下了。
  苏五爷听到这一声“嗯”,也没有露出什么愁绪,瞧着悬挂于夜空中的月亮,慵懒笑道:“那等朝中的事了了,父亲就歇歇吧,跟我过......我给您养老。”
  苏国公躺在竹椅之上,腿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羊毛毯,闻言淡淡一笑。
  “跟你过?”苏国公反问了一句。
  瞧啊,百年世家的家主,也是逃不掉养老问题的。
  苏五爷双手靠在脑袋后面,直言道:“我下一站准备去江南,听说江南水乡,风景如画,桑麻成片......咱们可以在那住上一两年,养养身体......。”
  说到这里,苏五爷故意顿了顿,笑地有点不怀好意。
  “若是觉得孤单陌生,儿子再给您找个吴侬软语的小娘子,定然要比老夫人温柔贴心。”
  四周寂静无声,秋风萧瑟,就连苏五爷那刻意的调侃,都好似蒙上了一层烟雾。
  苏国公倒是也没反驳,就那般静静听着苏五爷的畅想。
  在女色方面,苏国公在一众世家掌门人中,算是一股清流,从年轻的时候就是这样,哪怕长得再好,这个人和“风流”也毫无关系。
  修身齐家治天下,苏国公起码做到了两样。
  苏五爷这会子都已经畅想到十年后了,这些年,他走过了不少地方,但大魏幅员辽阔,还是有许多地方不曾去过。
  苏国公除了年轻的时候被贬谪去过不毛之地,如江南富贵乡,也只在书中和奏折中见过,苏五爷很想带自己父亲去看看。
  “算了,年纪大了,跑不动了......你自己去吧。”
  听了好一会儿,苏国公才温声道。
  苏五爷微愣,继而又恢复了笑意:“若是您舍不得老夫人,把她带上也成,只是她若在,怕是不能再找小娘子了......。”
  也是得亏了苏国公不好女色,否则这么多年,苏家怕是要成醋缸。
  苏五爷似是玩笑,似是期盼。
  苏国公做了一辈子的权臣,也争权夺利了一辈子,可他现在老了,苏五爷希望父亲能歇歇。
  又或者,他期盼着苏国公能有机会脱身。
  “走不了了.......茶凉了,再给我倒一盏吧。”苏国公淡笑着道。
  苏五爷稍稍敛眸,没再吭声,只默默为苏国公又倒了盏热茶。
  茶香四溢,暖人心肠。
  末了,苏国公从袖中掏出一沓银票,放到了桌上。
  苏五爷瞧了一眼,并未如他口中所说一般,是为了回来拿钱。
  “以后省着点花......最后一回了。”
  苏五爷闭了闭眼,没有说话。
  “打算什么时候走?”苏国公轻声问道。
  兴许是人老了,语气也少了往日的锐利。
  “快了......。”
  自从成年后,苏五爷就很少在帝都久待,每回回来,都不会待多久。
  一阵风过来,树上的一片枫叶落到苏国公的衣摆处。
  苏国公看向那片枫叶,缓缓开口:“还是早些走吧......就这三天的功夫了,这回走了......就别再回来了。”
  就和之前一样,照着自己的心意,去过日子。
  毕竟这世上,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机会,更不是谁都有这等福气。
  苏五爷并不比两位兄长愚钝,他听得明白苏国公的话。
  别再回来......也再也回不来了。
  苏五爷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苏国公并非他能说动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
  苏五爷没有什么救世的成圣之志,父亲也从来没有阻拦过他的道,他也着实没有立场去置喙苏国公所选的道路。
  苏国公和他不一样,他混浊复杂地叫人分辨不清真伪,包括他的情爱。
  无论是夫妻之情,父子之情,哪怕是日日相处,还是看不透苏国公心中所想。
  明明是诀别的话,他说得格外轻松。
  比苏五爷这个寄情山水的人,好像还要更加豁达。
  “再替我办件事。”苏国公突然道。
  苏五爷收拾好心情,看向自己的父亲。
  只见苏国公端起茶盏,看着里面漂浮不定的碧色茶叶,缓缓开口:“这回下江南的时候,帮我置办一处宅子,两进院落,治安要好,离医馆近些即可。”
  苏国公想着,方才老五说的那些地方,还是江南最宜居。
  苏国公头一回叫自己的小儿子办事,却是置办产业。
  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又劳心费神了几日,苏国公已是十分困倦了。
  苏五爷离开的时候,回头又仔细看了眼文修斋内的一草一木。
  每次回家,苏家其他地方都在变,只有这里,好像十年都没修缮过,真是一点没变。biqubao.com
  苏国公重新阖上眼,周氏进来都没发现。
  瞧着苏国公似乎睡着了,周氏并未打扰。
  这几日她都避着苏国公,自从小周氏说了那些话后,脸皮厚如周氏,头一回无法面对自己的丈夫。
  她好像明白了,苏国公同她这些年,为何只是相敬如宾,却不肯再进一步。
  周氏想过是因为自己粗鄙,但现在,除了她粗鄙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或许还是因为芸娘。
  可她也嫁给他几十年了啊。
  他们一起走过低谷,也相互陪伴了多年,即便是作为继母,对待芸娘的那几个孩子,她也不曾起过歹意。
  就连苏世子,也不完全是周氏一个人的原因。
  想了几天,周氏决定,若是苏国公不提,她也就当不知道......毕竟都这个岁数了,说不定......苏国公这辈子都不会再提了呢?
  周氏深吸一口气,想着天凉,便进屋去给苏国公多拿一床毯子。
  只是拿起来的时候,不小心带掉了一封书信。
  周氏一惊,赶紧捡起来,放回原处,只是余光瞟到信封上三个笔力遒劲的字时,再也挪不开视线。
  饶是她不通文墨,但这些年,为了苏国公,为了和女儿通信,周氏不至于连这三个字都认不出来。
  “和离书.......。”周氏拿起信封,喃喃念道。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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