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葭儿,你冷静些......咱们是苏国公府,玉姐儿那回是意外,有国公爷在,孩子们都会没事的。”周氏叫着小周氏的闺名,让几个丫鬟将小周氏架起来。 “放开我,我要回家......我不想高攀苏家了,我不要嫁给姑母的继子......我想回家。”小周氏大喊大叫。 她不想待在苏家了,不想再和赵夫人争了,她想回自己的家...... 或许是小周氏已经神志不清,或许是自己疯狂的模样,吓着了年少时的周家姑娘。 权力如一座高楼,单单是瞧一眼,就会被迷失心智。 比爬不上去更痛苦的是,爬上去再掉下来,哪怕只掉一步,都能够将人逼疯。 “葭儿,咱们先回去......待会儿我就去文修斋......。” 周氏一惯是不会给苏国公提反对意见的,但侄女都要疯了,哪怕硬着头皮,也得去问一问。 她看着周氏,先是茫然,仿佛是回到了现实,而后突然大笑:“没用的......姑母,你和我都没用。国公爷就是要把我们周家姑娘都踢出去,因为老爷娶了我,所以也要将老爷踢出去......他是要为婆母报仇,他是要为芸娘报仇......。” 周氏动作一顿,不敢置信地看着小周氏癫狂的模样。 “葭儿......你胡说什么?芸......先夫人是难产死的。”周氏心中惊骇,语气不稳。 “他要为芸娘报仇的.......我出嫁前母亲说过,祖父祖母最疼姑姑了,姑姑和堂姑都为了探花郎在家中茶饭不思,大病一场,他们心疼啊......一个小吏家的女儿,怎么配同时叫两位周家姑娘伤怀?母亲叫我嫁过来小心些......要试探夫君知不知道......” 小周氏还没说完,“啪”地一声,就被扇翻在地。 “你......你胡说!母亲怎么会做这种事?我是在先夫人过世之后才嫁进门的!之前从未叫母亲......。” 小周氏的祖父祖母,便是周氏的父亲母亲。 周氏语气笃定,她固然对探花郎一见倾心,但知道他有妻室,只是大病一场,并未求周家去害人。 就算是后面和堂姐相争,大吵大闹,绝食相逼,那也是在芸娘过世之后......再说,刚开始的时候,母亲还反对她嫁给一个鳏夫来着,怎么会提前为她扫清障碍? “姑母是头一天在世家待吗?你嫁不嫁进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苏家偏支,竟然叫周家最最尊贵的嫡女病了......光靠这一点她就活不成。” 当年的周家主母爱女心切,即便看不上一个有过妻室的男子,即便不会叫女儿嫁给他,但只要能解眼下的危机,先死一个人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那时候探花郎因为一篇文章,侵犯了世家的利益,已经成了世家的众矢之的....... #34;当年,祖母就暗示了一下当时苏家的家主夫人.......哈哈哈哈哈哈,本来就是明宗皇帝和苏家的一个弃子,没想到却被周家嫡女看中,你猜当时的苏家会怎么选?听说......那夜下了好大的雨,整个苏家就好像死绝了一样,国公爷在雨中敲了一夜的门,跪了整整一夜,直到芸娘断气,都没找来一个大夫......。#34;小周氏一个人嘀嘀咕咕。 小周氏疯了......彻彻底底地疯了。 周家的主母未必是真心嫁女,苏家的家主也未必不知她的心思,可就是那一篇文章,给苏家惹了祸,苏家家主弃了苏寒柏这个偏支子弟,但要是有周家的助力,苏家便可以摆脱困局。 即便只是一句戏言,也值得一试。 不过就是一个女子的命....... 周氏如遭雷劈,脸色煞白,静静看着小周氏发疯,直到小周氏被拖走,喉咙像是被什么哽住。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此时,周氏心里的底气所剩无几。 她知道......小周氏说的话,即便不是全部的真相,但芸娘之死......或许真地和她有关。 她那时候大病一场,确实是因为情窦初开,知晓对方有妻有子......但她没有想过去害人。 可她真地无辜吗? 好像也不是......她不得不承认,在知道苏国公丧妻后,她的第一反应绝不是惋惜,而是暗喜。 她觉得是冥冥中的安排......却不知道,原来只是一场世家的权力压榨,一场阴谋,对一个初出茅庐青年竟然想背叛自己家族,站在庶民那边的教训,他们想要打断这个不知所谓的偏支子弟的脊梁。 周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二房的院子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苏国公......她的丈夫,知道这件事吗? 是后来知道......还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周氏看不出来端倪......可是他这样聪明,所以,是一直都知道吧...... 其实,若是倒推回去,并非无迹可寻。 ...... 屋内的苏二老爷,听着外面的吵闹声,目光呆滞,一点反应都没有。 和小周氏的不甘心不同,他现在很平静,平静到死寂。 他很明白,苏国公并不是偏心,要保全的也不仅仅是大房。 他好像真地错了......不止是这回,从很久之前就错了。 他以为苏国公是位权臣,但却不知道他真正想要什么? 他只知道苏国公不会输,可他连桌面上的赌注是什么都不清楚。 他和苏世子都错了...... 父亲啊......他不是皇帝的臣,他也不稀罕去求任何君主的垂青,先帝也好,元德帝也罢,父亲从来就没放在眼里过。 他的敌人,从来不是皇帝,他的盟友,也不是世家,无论是皇帝还是世家,破坏平衡的人,才是他真正的敌人。 包括他这个儿子,现在他犯了错,不可饶恕的错,他就从儿子变成了敌人。 苏二老爷后悔了......可现在的情形,如果必须要做一个选择,他还是会将宝押在庆王那边。 可是啊,他不止自己一个人,还有几个孩子......他还要再赌下去吗? ....... 苏家和谢家结亲,比起嫁女,娶媳妇当然更加热闹。 只是当晚,新房内出事了。 准确来说,是啥事也没发生...... 苏夕等了一晚上,有些紧张,毕竟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对洞房还是有点恐惧。 只是没想到的是,谢池喝地烂醉如泥,回来的时候,倒头就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5_165996/75385442.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