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七郎是先行离去的,他原以为现在小狐狸同他有共同的秘密,该会与他再吩咐两句,但实际上并没有。 秦七郎回头看了眼小狐狸和庆王世子走得另一条道...... 他最想不通的还是,所有人都知道庆王世子脾气不好,名声不好,她怎么这么放心就跟他一起走了出去。 ...... 齐岩与身侧的小姑娘保持着距离,但还是感受到阿朝的小悲伤。 “贵妃娘娘有什么烦心事?”男子语气慵懒。 阿朝抬眸,就瞧着庆王世子看着四周风景,心情很好的模样。 阿朝突然想到一桩事......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爹要造反呢? 这么想啊,她和庆王世子倒是有了个共同点。 他们的父亲要一起谋朝篡位,而他们自己呢,都被家里放在了皇帝的眼皮子底下。 阿朝看着他轻松的模样,心里琢磨着,庆王世子应该也不知道...... 听说庆王是很疼他的,没想到也是一样。 阿朝没打算把这个残酷的真相告诉庆王世子...... “没什么。” “贵妃娘娘豁达,不像臣,住在寺庙还是忘不了烦心事.......”齐岩突然叹了口气。 阿朝:“......。” 刚刚明明心情很好的,怎么一下子又有烦心事了? 难不成庆王世子其实知道...... 阿朝立马睁着好奇的杏眸瞧着他。 “说来还是幼时结识的一位朋友,臣与他相交甚是投契,算得上是小时候很好的玩伴。但近日,却发现他好像变了个人,一字一句都是居心叵测,令臣很是不悦.....。” 阿朝微愣,这不就是跟她和徐朗的情形一般吗? “那世子是怎么做的?”阿朝赶紧问道。 “臣当然是与之绝交,再不愿相见......毕竟这样的人,不再值得信任......只是每每想起幼年时,还是心中发堵......。” 阿朝闻言,就跟找到共鸣一般。 和她的感觉一模一样...... 这种感觉难以形容,明明是一个人,却会让人产生两种心绪。 阿朝低眸想着什么,就听庆王世子再度开口。 “但现在,臣好像想通了......。” 齐岩看着花树中唯一一棵凋谢的海棠花,语调略低。 “臣不该为之难过,也不必惋惜。臣与他相交时是诚心,便不算辜负,更加没有亏欠......又何必让他借着小时候的情谊,利用臣。臣以后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朋友,更大的福气.......。” 庆王世子的意思很明显,就是不管过去如何要好,但既然现在对方要想伤害自己,就没有旧情可言。 用在宸妃娘娘身上,不管是徐朗还是面具大侠,既然都是一个人,都用不着再觉得惋惜。 毕竟现在不是说她,所以阿朝还是给庆王世子加油鼓劲道:“一定会遇到更好的朋友,会有更大的福气......。” 庆王世子微微一愣,掩去眸中异样,再抬眸,已是笑意。 “这样最好.......。” 也不知道是在说谁。 两人行至分岔路口,阿朝想着时间快到了,她还得回光明殿。 而庆王世子是另一个方向。 “那就与贵妃娘娘在此别过了。” 阿朝微微颔首,福了福身子。 起身时犹豫半晌还是小心问了句。 “世子在安定寺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叫人进宫去找我二哥哥,我可以帮忙。” 齐岩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有表现出为难,也不是客气的托词。 这句话很大,尤其宸妃娘娘这样小心翼翼的性格,尤其现在宸妃娘娘“自身难保”,苏家那边更是一团糟。 但这句话,明显是给了庆王世子提要求的余地。 他这个尴尬的身份,哪怕是一件小事,宸妃娘娘要帮,都不会是轻而易举。 徐朗估计怎么都想不到,自己谋划良久,压上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却被月团儿一口拒绝。 而庆王世子,这个原本阿朝该讨厌的人,什么都没央求,她自己就主动开口。 但下一瞬,齐岩就已经反应过来。 当初在归德台的偏殿门口,她对他应承过,苏太后寿诞那日的救命之恩,日后一定会报答。 阿朝确实是这么想的,救命之恩是一定要报答的。 她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庆王世子看着一派轻松,但由于他爹和他叔斗法,在宗室小圈子里不受待见。 庆王世子略微勾了勾唇,眸中露出丝笑,瞧着小姑娘一本正经的模样,笑道:“好啊......别的都还好,就是在这儿有点闷,不若贵妃娘娘将你身边那小宫女叫来几天,陪臣说说话?” 阿朝:“........。” 阿朝正想着有恩必报呢,没想到庆王世子讲出这种话。 不用猜,那个小宫女一定是碧桃...... 记得从前,她在对庆王世子还怀有幼时的偏见时,就怀疑过他对碧桃“图谋不轨”。 心里还琢磨着,要是庆王世子这个小辈,向她要人怎么拒绝? 宸妃娘娘可不做送人的事! 只是后来,这个苗头没了,阿朝忘了这茬。 阿朝一时间,小脸涨红,坚决道:“不行。” 庆王世子也没恼,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现下便没有什么难处了.......。” 阿朝:“......。” 说罢,便笑着转身离去了。 阿朝留在原地,怔愣了片刻,小脑袋有点懵,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最后听到碧桃的声音传过来,才赶紧重新回到殿中。 由于赶得及时,并没有在碧桃和碧柔面前露出破绽。biqubao.com 而先走的庆王世子却是慢下了脚步,确定人已经走了,才回头看了一眼。 面上的笑意也彻底黯淡下来...... 撑着的那股气力彻底松懈下来,四周空空荡荡,齐岩靠着海棠树干缓缓坐下,额间沁出冷汗,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双手颤抖着从其中倒下一粒药丸服下。 远处的小宇子并没有靠近,看着庆王世子做完这些,心里才松了口气。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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