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自家小妃嫔的甜言蜜语一惯是受用地很。 尤其是刚进宫,与他慢慢熟络之后,宸妃娘娘最是嘴甜。 然后慢慢放肆,最后直呼其名。 帝王的名讳,怎么能随便呼唤,但她叫起来倒像是情话一般,引人沉沦。 他喜欢听她说那两个字。 至于后面的那句“谢谢”,小妃嫔不是头一遭说起,皇帝并未多想,也没察觉到其中的细微差别。 宸妃娘娘从做皇妃的第一天开始,熬过了刚开始的陌生与惶惶不安,了解了点皇帝的性子,那张口就来的甜言蜜语,那些讨好,从来都是对陛下说的。 真真假假,半真半假.......阿朝自己都分不清。 唯有一句句的谢谢,她叫他的名字......说得真诚又正经。 ...... 自从时疫爆发以来,赵夫人母子三人,算是彻底和国公府隔绝开来。 但奇地是,苏世通的伤竟然好得更快了。 饶是赵夫人,也没怀疑到二房小周氏头上。 依着苏世通现在的身体状态,已经可以回府休养了。 苏夕也不自在,宫里又闷又压抑,自从苏世通好转之后,她是极想回去的。 尤其...... “不知祖父是个什么情形?” 苏家这两房也挺逗,大房觉得苏国公待二房更好,二房则觉得苏国公偏心大房,既然给了大房爵位,那别的方面就应该偏着他们。 实则,苏国公完完全全一视同仁......一视同仁地冷淡。 但即便如此,他是苏家的天,不管是淡漠还是偏心。 没有人不害怕天塌地陷。 苏世通现在还不能下地行走,脸色好了许多,靠在榻上,也只能看书。 都是月团儿带过来的......想来她宫里也没什么正经书,所以另外找了些给他。 “祖父年纪大了,听说这回时疫来势汹汹,想必不会太好。”苏世通沉声道,心中已经有了准备。 若是苏国公年轻十多岁,或是等到治疗时疫的方子研制出来再得,约莫会好许多。 偏偏他是第一批得的。 赵夫人心里复杂,一方面,她知道苏国公不能倒下;另一方面,她自然更希望苏世子可以早日袭爵...... 只是现在情形,世家间乱糟糟的,苏国公真倒了,苏世子定然是撑不起来的。 她们现在守在宫墙内,消息闭塞,许多事也只能干等着。 前几日的时候,她们想回府,却没有被应允。 理由有两个,一是苏世通的伤是为宸贵妃娘娘受的,陛下心疼贵妃娘娘,怕她担忧,在宫里,时时都有太医照看,更好。 二便是时疫,外面终究不如宫里安全,宫城内外都下了禁令。 这便是走不了了。 或许这三人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在自己小女儿,小妹的“婆家”长住。 “你若是无聊,便去星辰宫跑跑,你小妹刚刚得封贵妃,你兄长没办法起身,你也该代他去祝贺一番。”赵夫人轻声道。 贵妃乃是四妃之首,地位仅次于皇后,若非时疫,该要热闹一番的。 现在,多少有些冷清了,按照常理,赵夫人觉得有点委屈了小女儿。 但无论如何,位份升上去了,便值得高兴,也是这段时间以来,唯一欣慰之事了。 不然苏国公重病,她们也难以坐地住。 苏夕撇撇嘴道:“我才不去,上次去了一趟,总共没说两句话,还得换衣裳烧艾,像我是什么脏东西一样.......升了贵妃,规矩也大了。” “不去也好,咱们在这儿,本就是为着我养伤,月团儿是宫妃,时刻都要准备着迎驾,你去也不方便。”苏世通道。 他知道这对姐妹俩天生不和,既然劝不住,还是少接触地好。 毕竟这是在宫里,要是贵妃娘娘和娘家姐姐闹了什么龃龉,谁的面上也不好看。 赵夫人闻言,看了苏世通一眼。 “你兄长说得是.......母亲原还想着你们兄妹三个能增进些感情最好.......家中这些兄妹,唯有你们三个一母同胞,却生疏至此.......罢了,是我想错了。” 苏世通微怔,看着赵夫人神情落寞,赶紧解释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近来,咱们的衣食起居,全是月团儿安排,哪里就生疏了?”biqubao.com 苏世通之前对自家小妹的印象就是个不谙世事,有些呆呆执拗的小姑娘。 可这段时间,苏世通倒是有些改观,月团儿安排事情还是极妥帖的。 只是.......还是不与母亲亲近罢了。 苏世通是男子,对女子内宅之事本就不那么敏|感。 照着他此刻的想法,也没必要分辨一个子丑寅卯,兄妹.....母女之情,靠争辩是争辩不出来的。 只要不闹龃龉,越来越好就成。 “二哥哥为她挡了一刀.....月团儿也只是对你一个人稍稍亲近些,对母亲和我还不是一样地不冷不热。我便罢了.......只是母亲频频示好,她都无动于衷。为人子女,即便父母有个什么不是,都这般低头了,她还是不依不饶地,从小就这样,心比石头还硬......兴许只有母亲也为她挨上一刀,说不定会好些。”苏夕为赵夫人打着抱不平。 苏世通一时语塞,感觉自己是被左右围攻了。 他孝顺,但不是傻子,只是一家人,他不会想太多。 哪有夕姐儿说得那么夸张.......小妹连话都很少说,怎么就是不依不饶了? 苏世通稍稍垂眸,沉默了会儿,才开口道:“你若是她,只怕还不如.......有些事情,只是不好反复提及,但也不能全忘了。” 苏世通语气温和,但意思却是尖锐。 月团儿进宫是怎么回事,别人不清楚,但她们却都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得了便宜的人,不说要心怀歉疚,但起码行动上要老实一点。 苏夕正好相反,即便心怀愧疚,但也不会说好听的话。 但有一点肯定,若是轮到苏夕......母亲为了月团儿去算计她,怕是要把房子都给拆了。 这么一想,月团儿性子还算好的。 苏夕听到这句,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不敢置信,一向疼爱自己的兄长竟然训斥她? 当即就想争辩,但又无可辩驳,整张脸气地通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5_165996/753854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