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胡姑姑这么一提,苏太后也不由得想到了苏国公的年纪,这世道,六十岁寿终正寝便已算是长寿,而苏国公这样的年纪,说的不好听点,已经没有多少光阴了。 即便是苏国公真能长命百岁,亦或者是如这回一般,病了不能理事,苏家又该何去何从。 明眼人都瞧得出来,只要苏国公不站在前面,仅仅凭借着她一个太后,外加苏世子和苏二老爷,很难稳住大局。 世家的格局,向来是瞬息万变,短短几日的功夫,便有人往俞家那边靠拢。别瞧着她这些日子有意抬举辽王,和皇帝打擂台,但这和俞家比苏家得势那可是两回事。 寿诞在即,苏太后也无意再折腾什么。 苏太后不是个糊涂的,她晓得,现在或许是时候该考虑考虑苏国公府以后谁当家了。 她娘家兄弟不中用这点毋庸置疑,即便是国公府中无人能比苏国公,但她也只能在其中选一个。 国公府........也不是谁是世子,谁就能当地好家的。 苏世子这人毛病太多,相比而言,还是苏二老爷干练一些,其下子女,各有千秋。 总地来说,难分伯仲。 但从长幼尊卑,还是苏世子占了个先机,小阿朝又是大房的女儿。 也正因此,苏太后倒是希望苏二老爷这一房能立地起来。不然,一旦小阿朝生下皇子,得了势,她这个太后就边缘化了。 这事,苏世子绝对做得出来。 “去送礼物的时候,叫人顺带着去瞧瞧小周氏,世勉这回受了苦,略略表示一番,告诉小周氏,等哀家寿诞,将几个孩子都带进宫,哀家也许久没见她们了。” 胡姑姑一切应是,又听苏太后发出一声感叹。 “这回世勉出事,她们都不曾知会哀家,反倒去叫宸妃求情.......兴许哀家和堂叔一样,也是老了。” 这话说出来,当然是要求安慰。 苏太后年纪虽然在先帝诸多在世嫔妃中算大,但实则,也不过就是比苏世子大些。 在宸妃进宫前,苏家的这些家事,涉及到宫里面,大多都是由苏太后出面。 但现在宸妃进宫了,两边确实疏远了。 苏国公府啊,好像一下子从苏太后的娘家人,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自降身份,成了二品妃的母家。 苏太后能高兴才怪。 “太后娘娘,说句大不敬的话,你这可就是多心了。宸妃娘娘才多大,叫她去做求情的事才正好,即便是被驳,受了训斥,朝陛下撒撒娇也就过了。倘若陛下真是心意已决,二夫人求到您这儿,您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胡姑姑瞧着苏太后的脸色,又笑接道:“宸妃娘娘的位份在那摆着呢,这恩宠若是有一天到头了,还不得靠着太后娘娘替她保驾护航。” 毕竟,在后宫,苏太后要是想刻意刁难整治一个女人,哪怕是当朝皇后,也不过就是轻而易举。 胡姑姑这番话一出,苏太后的心里稍稍熨帖了些。 说到宸妃娘娘,她不免多说了一句。 “这个小阿朝,自端午后就没再来过。苏世子和赵氏都还算是勤勉之人,怎么就生出这么个懒闺女?” 苏太后也是纳闷,倒不是生气,这一年的相处下来,她还能瞧不出,这丫头是真懒! 一个劲地待着自己的小窝。 阿朝:“........。” 胡姑姑顺着苏太后的意思道:“宸妃娘娘确实是惫懒了些,但她待太后娘娘还是恭敬的.......太后娘娘若是想她了,不若过两日宣过来说说话。” 想是不可能想的,但毕竟都是苏家人,她又有意和国公府缓和关系,小阿朝倒可以作为其中的一道纽带。 ....... 星辰宫内。 “啊切.......。”阿朝有点沮丧地揉了揉小鼻子。 “是不是着凉了?”皇帝试着握了握她的手。 阿朝摇摇头,扒拉着皇帝手臂,抱着就继续睡觉。 俨然是一副,谁也不能打扰睡觉的模样。 皇帝低笑两声,由着她抱着手臂,将身子靠近了点,一同入睡。 皇帝不知不觉间也染了个毛病,现在一个人独寝的时候,还真是睡不好。 即便不做什么,同阿朝躺在一处,也能睡得更安逸些。 确实是毛病....... 只是向来自律的皇帝陛下,不打算改。 之后的几日,皇帝稍稍闲了些。 在距苏太后寿诞还有五日的时候,方才叫胡姑姑亲自过来星辰宫请人。biqubao.com 阿朝瞧了瞧正在看书的皇帝。 “去吧,多陪太后娘娘说说话。”皇帝温笑着捏了捏她的手。 阿朝本来也是要去的,因为到时间了,她心底有本账,什么时候去凤仪宫点卯,什么时候又到福寿宫打卡,阿朝心里都有数。 她瞧皇帝,也不是征得皇帝的同意。 是他误会了........ 阿朝当然不会解释,皇帝肯定是希望自己依赖他的。 就是这句话........多陪太后说说话....... “这么瞧着朕做什么,在爱妃心中,朕就这般小气?”皇帝勾了勾她的小下巴。 阿朝在心里点了点小脑袋。 起码待苏太后,皇帝是极为小气的,哪怕这回寿宴办地盛大。 阿朝莫名,其实她并不期待这场热闹。 皇帝逗她,阿朝也有点玩笑不起来。 皇帝笑意微敛,最后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脊背。 “早些回来。”他道。 嗯,这才是真心话。 ...... 今日阳光正好,苏太后并不是邀她去福寿宫,而是去寿诞宴席所在的归德台。 去的当然不止她一个,还有两个先帝时,有位份的太妃,以及秦皇后。 两个太妃一路上皆是捧着苏太后,言说太后娘娘好福气,几个儿媳都孝顺不过。 比起阿朝和秦皇后,苏太后和她们说话更多。 无非,是想着炫耀炫耀。 这样,阿朝反而松了口气,只等着时机,就落后了点。 不知何时,秦皇后也有样学样,渐渐和她走在了一条道上面。 阿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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