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苏夕端着糕点过来时,赵老太太已经走了,只有赵夫人失魂落魄地坐在上首。 苏夕走近,看清赵夫人面上的泪痕,吓了一跳。 “阿娘,出了什么事?外祖母呢?” 赵夫人听见苏夕的声音才略略回神,一把拽住苏夕的胳膊。 “夕姐儿,你舅舅出事了。”她道。 苏夕微愣,继而赶紧问明情况。 她以为赵夫人是在为舅舅的事着急,才这样。 等赵夫人一说,苏夕脑门蹭蹭往上冒火。 前几日小周氏来求月团儿替苏世勉求情,这会儿赵家就出了事,明显其中有猫腻。 赵家出的事现在证据还不完整,兴许就是小周氏留的后路。 要想救赵老爷,就只有为苏世勉求情这一条路.....但要那样,就如了小周氏的意。 况且,凭着苏夕,她不确定倘若月团儿开口为苏世勉求情,对她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再者,月团儿会不会帮这个忙,也还是未知数。 “夕姐儿,去叫你长姐回来。”赵夫人尚且有些失神,但说出的话却是有深意。 “就说我病了......这几日无法理事,请她回来帮衬帮衬。” 这个理由很合理,显然,赵夫人已经拿定了主意。 她了解赵老太太,赵老太太也知道她。 赵老太太不会将她的事告诉别人,但月团儿不是别人,这确确实实是威胁。 ...... 没两日,阿朝就收到了家信,长姐递进来的,说是母亲病了,病中念叨着她。 阿朝没什么感觉,但那一整日,也高兴不起来。 她一点都不想见母亲,也一点都不想见苏世子和二姐姐,但还是盼着他们能健健康康。 不知怎的,秦皇后也晓得了,赏了不少补药,阿朝自己也添了些,送到了国公府。 就这么铺垫了两日,最关键的两封信才递进来。 一封是母亲在病中写的,言说了家中的境况,自然包括了苏世勉马上要押送回都的事,只叫她不要担心,就算苏世勉有什么事,也不会牵连到她。 另一封是苏夕写的,急火火地说了母亲病得很重,痛斥小周氏。还说了赵家舅舅的事...... 要是头一回认识,阿朝说不定就真信了。 其实这些日子,她也听到些动静,但没有小周氏知道的那么多,已经确定这一批被召回帝都的外放官中有苏世勉。 母亲的病或许是真,但想要她去“求情”也是真的。 显然,她不敢。 小周氏:“.......。” 赵夫人:“.......。” 皇帝是晌午之后来的,难得,小妃嫔没午睡,趴在案桌上发呆,就连皇帝走到身后也不知道。 直到皇帝从身后揽住她,阿朝才恍然惊觉,吓了一跳。 “陛下怎么走路没有声音。” 皇帝看着小妃嫔瞪了他一眼不算,还倒打一耙,不禁笑出声。 #34;朕刚刚还唤了你一声,你没听见,也能怪朕?#34; 阿朝:“......。” 皇帝叫她了吗? 阿朝是一点没听见,给了皇帝一个怀疑的小眼神。 “刚刚想什么这么出神?”皇帝眼神略过案桌上面的几份信件,轻笑问道。 阿朝微微回神,一时语塞,想到什么,赶紧将皇帝引到了.......榻边。 皇帝:“.......。” 碧桃原先还想着进来奉茶呢,结果到门口就瞧见自家娘娘急火火将皇帝拉到榻上,立即就退了出去。 阿朝:“......。” “大白天的......不好吧?”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 阿朝小脸一红,正待将皇帝拉到别处,皇帝反手就将她拉着坐下。 不等阿朝解释什么,面前就多了把小巧精致,花里胡哨的崭新匕首。 “给妾的?”阿朝呆呆问道,也没看见皇帝是从哪里拿出来的。 皇帝摸了摸她的发丝,轻嗯了声道:“瞧瞧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还有别的样式可以挑、”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匕首鞘上镶嵌着她喜欢的蓝紫水晶,匕首上面还雕琢着海棠花的图案,上面还有一行小字。 “朝朝皆胜意........。”阿朝糯糯跟着读了一遍。 难得,皇帝有点不好意思。 “妾喜欢!”阿朝靠在皇帝的怀中,欢快道。 朝朝皆胜意......多好的祝愿啊。 “可要当心些,别把自己伤着了。”皇帝煞有其事地逗道。 阿朝不知道匕首没开刃,很是赞同地点点小脑袋。 “妾晓得,妾就拿出来瞧瞧,要是哪天遇到危险,可以用来防身。” 皇帝:“......。” 想法倒是挺好的。 皇帝无奈笑笑:“小呆瓜......” 阿朝得了匕首,被皇帝说一句小呆瓜也没恼。 直到....... “你还没告诉朕,刚刚在愁什么事?”皇帝重新提及刚刚的事。 阿朝微愣,思绪转了个弯,才想起来。 “愁?妾什么时候发愁了?” 阿朝才不承认呢。 这些天的家书,比之前一整年收到的都多。 母亲,长姐,二姐姐,连二叔母都递了进来....... 都是为了苏世勉和赵家的事,砸地阿朝有点措手不及。 阿朝还没想好怎么办? 因为信中没有一个人说苏世勉和赵家犯了什么罪,是不是被冤枉的。 就是求情,也不知从何求起。 这种无厘头,需要展现个人语言魅力,和纯纯考验交情的事,阿朝头一回上手,还要摸索。 况且,宸妃娘娘是个没出息且胆小的....... 显然,宸妃娘娘还是太老实了,小周氏就没指着阿朝和皇帝讲道理。 又不是秦皇后那种需要循规蹈矩的,年轻美貌的姑娘当然要用年轻美貌的法子。 床笫之间不经意委屈一下,再不着痕迹地说说家中堂兄的事....... 阿朝还在想小心思呢,上方就响起句话,钻进了耳朵里。 “是不是你家里有人,要你跟朕,为苏世勉求情?” 阿朝:“.......” 皇帝的语气轻飘飘的,但听在阿朝耳畔,和响雷无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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