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的人瞧了,怕是心境不同。 论时间,论名分,谁也越不过秦皇后,但如今的宠爱,倒是苏家姑娘最盛。 宠爱最盛,便最依恋,期待也就越大,宸妃该是还没有瞧见过,皇帝和别的嫔妃亲近,且还是个有皇子的。 不知道,眼前单薄的姑娘,是不是同她一般,有些酸楚。 即便是盛宠快一年,后宫无人能及,但星辰宫一直没有喜讯,不说什么家世,站在女人的角度,在世人眼中,总是不那么如意的。 有个孩子,如林婕妤那般,即便不受宠,但份量就是比旁人重。 果不其然,即便不明显,灵妃还是捕捉到了阿朝杏眸中一闪而过的黯然。 阿朝也没多看,就随灵妃退到正厅。 “李太医。”阿朝看到熟悉的身影,唤了一声。 李太医脚步匆匆,闻声见是宸妃娘娘,反应了一瞬,立即过来行礼。 灵妃还沉浸在刚刚的思绪中,见阿朝唤太医,不知是个什么意思。 “娘娘恕罪,若是有吩咐,怕是要晚些,二皇子那边还等着臣等商议方子。” 二皇子这样,当然不能听天由命,但小孩子到底不比大人,即便是有现成的药方,也要商量每味药的剂量,况且还有风寒风热的区别。 即便是宸妃娘娘有吩咐,或是要问二皇子的情况,也得稍后。 说完这句,李太医就看见宸妃娘娘拿出个小匣子,打开一瞧,里面厚厚一沓,有些颜色都已经泛黄,全是药方。 他也算杏林高手,一翻就晓得,宸妃娘娘给的,全是退热的良方,各种侧重点都包含在内,还有剂量多少,倒像是针对孩童的。 李太医眼睛一亮,这不就是他现在需要的吗? 等等......宸妃娘娘哪里来得这些,怎么,宸妃娘娘不仅喜欢收集好看的首饰,还喜欢集药方? 阿朝现在心里还是有点小纠结,不是对药方不自信,是对自己不自信。 元德六年,因着用药的事,苏家三姑娘遭了大罪,苏国公帮忙请的大夫没遇见过这般棘手的,前前后后,断断续续烧了一个月,只能一点点尝试。 救得好是造化,救不过来,苏家也不怪罪。 这些都是阿朝试过,以防万一,药方就留了下来,这么多年累积下来,大大小小修正版,也有一匣子了。 阿朝平日不愿意瞧,这些药方......看着就苦。 “我也不知有没有用处,想着也是给孩子身上用过的,或许可以瞧瞧,但如何用药,还是得太医们做主。”阿朝说这话时有点子紧张。 李太医:“......。” 李太医当然不会凭着这些就给二皇子胡乱用药,实则,宸妃娘娘能拿出这些,首先便宜的便是太医,当然不能再叫宸妃娘娘当责。 自古以来都一样,别管什么病,倘若治不好,医者总是头一个遭殃牵连,这事,李太医比宸妃娘娘还要谨慎,当即表达了谢意。 阿朝不知道李太医的想法,最后不放心,又认真补了句。 “用这药的,是六岁的小姑娘,胖乎乎的,但比二皇子还是要瘦些的。” 李太医:“......。” 别说,宸妃娘娘还真懂点行,大夫开药,的确是要以病人体质来控制药量。 过了半晌,李太医想到什么,看着宸妃娘娘的背影,莫名叹了口气。 宸妃娘娘的身体一向由他调理,李太医可以说是最清楚的,一瞧就是幼年时便体弱的脉象。 刚刚宸妃娘娘口中胖乎乎的小姑娘,估计就是她自个儿吧。 .......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碧桃小心翼翼地跟着自家主子。 她可比灵妃更知道自己娘娘如何得宠,有时候吧,连她都快忘了后宫还有其他人。 今日瞧着陛下,林婕妤和二皇子,即便是和二皇子一起玩过,但想来心里还是不舒坦的。 毕竟,最亲的还是陛下。 宸妃娘娘嘛......其实说不上舒坦不舒坦,只不过就是见着了世间的另一种父母。 的确是不一样的......就算当年母亲也是一样地伤心落泪,阿朝甚至不用细瞧,隔着帘子,就能感觉出她和林婕妤的不同。 蛮好的,起码另一个小胖纸.......阿朝没再往下想。 ....... 二皇子这边闹得动静大,连辽王这边都听到了动静。 张副将去外面一瞧,才知道是皇帝的二皇子病了,还挺严重。 辽王听完,神色淡淡,倒是也没有幸灾乐祸。 张副将倒是知道缘由,在南境辽王府,这样的事并不稀奇,辽王殿下总共经历过四回,每回都比二皇子阵仗要大,当然不稀奇。m.biqubao.com 但幸灾乐祸......也确实是笑不出来。 即便是二皇子没了,皇帝也还有大皇子,以后还有三皇子,四皇子...... 福寿宫知道这事时,苏太后已经歇下了,胡姑姑就自己过来一趟,算是走个过场。 倒是瞧着还留在灵妃宫中的陛下,微微有点诧异。 天家父子间的关系大多有点微妙,长大后更甚,但即便是年幼时,也少有君父能在这儿亲自守上一两个时辰的。 虽然神色如常,但皇帝在这儿,已经算是极大的荣宠了,这二皇子什么时候这般宝贝了? 胡姑姑抱着走过场的心思来,又满腹狐疑地回去。 二皇子还是有福的,上半夜的时候,便渐渐退了烧,众人也是松了口气。 皇帝第二日还要上朝,二皇子退了烧,林婕妤这会儿子也醒过神来,该劝陛下回去休息了,至于回哪,不言而喻。 想到刚刚,真是惊险万分......就连林婕妤都没想到,陛下竟然这般看重她们母子,就算是她失态都不曾怪罪。 想到这儿,林婕妤心下一暖。 “陛下......。” 刚打算开口说点什么,就见皇帝已然起身,看了眼二皇子,一句话未说,径直离开了灵妃的寝宫。 林婕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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