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华殿内,阿朝睡地正香,猛然被雷声炸醒,下意识捂住胸口,显然是被吓着了。 皇帝听到动静,搁笔,行至榻沿处坐下,入目就是小妃嫔睡地微红的小脸,杏眸中一半懵,一半害怕。 “只是打雷而已,朕在呢,别怕。”皇帝将人揽到怀里,安抚了句。 今日皇帝事忙,阿朝便先睡了。 从梦中被雷炸醒,即便是害怕,但小脑袋还是有些混沌的,直到听见皇帝的声音,阿朝才略略缓过神来。 阿朝原是不怎么怕打雷的,在屋里躲着就好,可这段时间,老天爷邪性地很,半夜雷声阵阵,即便是在内室,听着也觉得压抑可怖。 感觉到皇帝在轻轻拍着自己的肩背,阿朝瘪瘪嘴想撒娇,但因为有点不好意思,又憋了回去。 皇帝见状,低声笑了两声,低眸亲了亲她的额头。 “是不是已经很晚了?陛下打算什么时候就寝?”阿朝状似无意道,顺道挪开了皇帝放在自己小胸脯上面的手掌。 皇帝:“......。” 皇帝也没拆穿她,晓得是宸妃娘娘有点害怕,一个人不敢睡觉。 “嗯,是该就寝了。”皇帝顺着阿朝的话道。 阿朝闻言,心里小小松了口气,主动让了一半被子给皇帝。 等他脱了外裳躺下,阿朝顺势,就又滚到了皇帝怀中。 果不其然,外头又是一阵雷鸣,仿佛就炸在耳边,阿朝下意识瑟缩了下,睫毛微颤。 瞧着这么一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皇帝也是不忍,伸手帮着捂住宸妃娘娘的小耳朵,等这一阵雷声过去,才松开。 “怎么这样?”阿朝没忍住嘟囔了一句。 “老天爷要这样,朕也没法子。”皇帝笑道,好似小妃嫔那句是在埋怨他一般,顺道抚了抚小妃嫔不知是因为睡乱,还是惊吓,额前翘起的小绒毛。 “妾又不是说陛下......”阿朝闷声道,带了点娇嗔的意味。 “妾这么多年,没见过哪年的四月中旬,像今年一般。” 这话就带了点担忧了。 别说宸妃娘娘了,就是皇帝,也少见四月就开始下大雨的。 这几日的奏折递上来,帝都之外,南边的情形亦是不好...... 但这些,皇帝并不打算叫小妃嫔跟着忧心。 “这些日子天气确实不好......外头湿气重,就少出些门,在宫里玩也是一样的。” 这话也没什么不服气的,阿朝很有自知之明,她本就不爱出门,即便是天气晴好的日子,也是窝在自己宫里居多。 她可以懒在宫里头,但皇帝不行呐..... 皇帝就瞧着自家小娘子伸出小手反握住他,糯糯嘱咐道:“陛下也要当心,每天天还没亮便要去上朝,若遇到雨天,要多加件衣裳,小心路上的积水......” 皇帝上朝的时辰,是历朝历代的规矩,先帝时常还叫朝臣们等上一等,到了这一朝,皇帝却是从未迟过。 兴许得来不易,便格外珍惜些。 这些日子天气阴沉,事情又多,皇帝时常天不亮就往太和殿那边赶,路上又有积水,路肯定不好走。 外头大雨倾盆,雨声传到帷幔里,皇帝眸色温和,一手搂着怀中软玉,一手枕着脑袋,姿态闲适地听着自家小妃嫔的叮嘱,时不时说个好。 实际上,前些日子下雨的时候,不仅是他,就是刘全和抬辇的太监,一人都做了两双防滑的鞋。 听刘全说,连带着他带过来的人,因着每天冒雨跟着他上朝,从星辰宫出发前,还有碗热辣辣的姜汤喝,伙食也上了一个阶梯......难为小姑娘每天贪吃贪睡,还能想地这么周到。 阿朝小嘴叭叭地说着,没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仰起小脑袋,似是有点困惑。 “妾是不是啰嗦了?” 皇帝哪里会嫌啰嗦,分明每一句都好听。 “朕都听着呢......。”皇帝轻笑道。 但阿朝还是没再说下去,倒是皇帝,问起了她这两日研究商贾之道有没有什么收货? 阿朝杏眸微亮,小嗓音愈发轻快,哪还有刚刚害怕的模样。 阿朝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姑娘,怎么会瞧不出来,碧桃碧柔,甚至是刘大总管,其实并不信她能研究出什么,阿朝倒也习惯了,所以并不难过,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很自信。 但皇帝倒像是挺相信的......也不能说相信,准确来说是重视,重视她天马行空的小想法,会认真听,还会主动问,记在心上,和她一起讨论......这些就够叫阿朝高兴的了。 皇帝也确实是在讨小姑娘开心,只是他这个人,一惯会隐藏情绪,轻易也不会叫人看出心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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