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见此情状,眼神不经意在宸妃娘娘海棠纹缠枝花织布锦的裙摆上略过。 “是不是昨晚上.....伤着了?”皇帝沉思片刻,微微敛眉,迟疑道 阿朝:“......。” 明明该是床笫之间的温存之语,如今在庄严的勤政殿说起,哪怕皇帝语气不带丝毫暧昧,但言语中的忧色,反而更加叫人害羞。 从醒来到现在,阿朝一直在那个噩梦和现实中打转,皇帝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身上的酸楚与疲惫顿时袭来。 天杀的狗皇帝! 当真是失策...... 奈何宸妃娘娘是个要面子的,现在最不愿提起的就是昨晚的囧事。 因为这事和皇帝闹小别扭,说不得对方还要倒打一耙呢......毕竟皇帝刚开始没想怎么着,是她主动的...... 虽然是噩梦,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仿佛身临其境一般,此时,阿朝心中委屈,见到皇帝这张在梦里欺负她的面容,就忍不住将他往坏处想。 宸妃娘娘咬咬牙,憋屈地摇摇小脑袋,示意皇帝猜错了。 皇帝的言语不怎么正经,但态度还是正经的......毕竟昨晚上他确实欺负了小妃嫔来着。 尽管因为宸妃身子娇,始终把握着分寸,但还是有些难以自持,故而皇帝才担心一个不小心伤着了她。 见小妃嫔否认,皇帝便没有再深究,宸妃爱小面子,昨晚.....皇帝确实是食髓知味,万一说下去,伤了宸妃娘娘的小面子,小妃嫔破罐子破摔,将人惹恼了,吃亏的是皇帝自己。 吃亏是福这几个字,拿来骗老实人还可以......显然皇帝不是。 元德帝从来就不做吃亏的事情...... 兴许是瞧着小妃嫔的神色着实不好,皇帝拿掌心试了试小姑娘额间的温度,发现不烫,才安心。 不是身子不舒坦......皇帝看着面前顶着熊猫眼的宸妃娘娘,不由得想到了昨夜阿朝梦哭时,说的那句话。 “做噩梦了?”皇帝语气很轻。 “嗯。”阿朝咕哝了一声,倚靠在皇帝肩上。 小妃嫔昨晚说的是:狗皇帝,将齐慎还给她。 估计就是梦见有人谋朝篡位,他这个皇帝被害了..... 连越国夫人“遇险”,小妃嫔尚且打算拿着小石子上前相助,何况是他这个枕边人。 想到这里,皇帝眼中浮起一丝暖意,伸手揽住宸妃娘娘盈盈一握的腰肢,下愕抵住阿朝的小脑袋,安抚道:“不过就是一个梦罢了,如今你和朕不是都好好的吗?” 阿朝微愣,盈盈杏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陛下知道妾梦见了什么?” 不会吧.....皇帝的读心术已经出神入化到如此地步了吗? 连她梦见了什么,都能猜到? 皇帝低头亲了亲阿朝的眉眼,看着小妃嫔呆呆的模样,不由笑道:“傻姑娘,你家陛下又不是神仙......。” 说到这里,皇帝语气微顿,捏了捏宸妃娘娘白白嫩嫩的小手,语气温和。 “朕的意思是说,你和朕都好好的,不管是什么噩梦,都是假的.....兴许是昨日白天受了惊讶,待会儿回宫,召李太医去给你瞧瞧。” 是了,现在宸妃娘娘好好的,皇帝也不是梦里那个欺负她的陌生人..... 只是...... "妾的梦,比现实还要真.....。"阿朝瓮声瓮气道。 如果只是一个天马行空的梦,阿朝即便内心惶然,但也就过了。 可昨晚那个.....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是苏家三姑娘一直害怕面对的未来.....是进宫前,苏家三姑娘给自己的预设。 虽然不愿承认,但梦里的皇帝才更真实,而面前之人,更像是幻想。 苏家三姑娘在元德帝的治下生活了十多年,尽管就小时候见过一回,但印象却是极深的。 幼时所见的君王,与昨日梦境中的狗皇帝几乎是如出一辙...... 所以阿朝才会心中惴惴不安,如果昨晚那是梦,阿朝都有点不敢睡觉了...... 如果现实才是梦.....阿朝宁愿一直在梦里才好。 她害怕梦中的皇帝,也害怕年幼时,她刚刚病愈没多久,在人群中,遥遥一见的大魏君王。 但这些心思,永远没办法和皇帝言说。 “诶,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阿朝小小嘘了一口气,糯糯地自我宽慰道。 皇帝:“........。” 宸妃娘娘当然也不是个没良心的,皇帝从天还没亮,便起身上朝,一直忙到现在,就不叫他跟着苦恼了。 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要是今天还做噩梦,到梦里再找欺负自己的那个人算账。 这般想,阿朝的小情绪就好了不少....... 回眸去瞧皇帝,就见对方像是在思虑什么,阿朝扯了扯他的衣袖才回神。 显然,皇帝是觉得刚刚小妃嫔的话怪怪的...... 什么叫被狗咬了一口? 被宸妃娘娘喊了不知多少次狗皇帝的皇帝陛下......现在,听到“狗”这个字不免有些格外敏|感。 甚至发展到连刘大总管都察觉出来,他家陛下现在见着一些太监管事,教训小太监,骂他们狗东西的时候,神色有些不大对头。 怎么说呢? 反正是有些不大高兴...... 皇帝:“.......。”biqubao.com 看着小妃嫔小脸上已然没了多少忧色,皇帝便没再说扫兴的事。 “不是说你给朕带了吃食吗?现在真有些饿了.......。”皇帝温声笑道。 听过了周福的通传,皇帝当然知道小妃嫔是来表贤惠的......,皇帝当然不能叫小姑娘失望。 别说早膳没用多少,即便是一点都不饿,也得给宸妃娘娘面子不是..... 阿朝:“.......。” 好像她早上和碧桃说起,想要来勤政殿的缘由,就是给皇帝送吃食...... 就是宸妃娘娘一早上都心神不宁的。 话说,她早上给皇帝装了什么吃食来着....... 阿朝的小眼神立时有些心虚,显然已经将这事给忘了个彻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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