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定远将军真是折煞奴才了,这....如何使得。”周福客套道。 到他这个份上,自然晓得什么钱好拿,什么钱烫手,至于数额是一百两还是一千两,那都不是什么要紧事。 就比如现在,哪怕周福并不想拿,也得做出想拿只是客套客套的模样。 没法子啊,有时候不拿钱也是得罪人..... 所以客套过后,周福还是将银票揣怀里了,说话的声音故意高了两分。m.biqubao.com “那边有个亭子,娘娘与定远将军不若去亭子里好好说说话,陛下那儿恐怕还要会儿子。”周福笑着建议道。 只不过苏世通却是拒了。 “谢公公好意,我与宸妃娘娘就在廊下说两句话。” 苏世通自己这么说,周福当然不再进言。 “娘娘请移步。”苏世通对自家小妹道。 在宫里,当然要守皇家规矩。 看见二哥哥,阿朝倒是心态寻常,虽然因为母亲的缘故,幼时二哥哥难免要和二姐姐更亲近些。 长大后各自有了小圈子,平日说话也不多。 但就凭着那些难得的花蜜,小嘴有点馋的苏家三姑娘对二哥哥并不排斥......只要他别劝着她和二姐姐与母亲好好相处就行。 尤其是行宫那回,皇后娘娘交代她办宴会,二哥哥因为发觉家中可能有动作,还专程和她交代一番,想叫她避开。 事实证明,二哥哥猜地没错,那回,她确实惹上了麻烦。 目送这对兄妹走到廊下,周福才重新回身办差。 “干爹,可真是赶巧,宸妃娘娘怎么就知道这时候能遇上自己兄长?”周福的干儿子小吕子在一边笑地意味深长。 周福:“......。” 这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周福立即拿拂尘给了他一下,低声呵斥道:“好好当你的差,主子的事,也是你能排揎的?” 小吕子吃痛,揉了揉脑袋。 他这不是想要自家干爹能教教自己,怎么讨好主子吗? 倒也不恼,想到刚刚定远将军客气的模样,感叹了句。 “没想到,定远将军性子也和宸妃娘娘一般好.....。” 周福神色淡淡,随口道:“你见过哪只会咬人的狗,大喊大叫的?” 小吕子一愣,几乎是脱口而出:“您是说.....是会咬人的狗?” 周福:“.......。” 得,小吕子又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 在陛下身边办差的,没几个不会看人脸色的。 真慈悲还是伪善,一眼便能瞧明白。这帝都的一流世家,嚣张跋扈的没几个,反而家族弟子都涵养极好。反而是那些不入流的,才咋咋呼呼,不知所谓。 但真正不干人事的,就是那些涵养好的。 杀人不见血,等被吸干了骨血,再给点甜头,百姓们就又会感恩戴德。 周福也是幼年时家里日子过不下去,才进宫当的太监,那时候觉得在城外施几天粥的世家真是菩萨心肠。到了这个岁数,在宫里看得多了,自然明白,那些“大善人”才是原罪。 若非世家纵容亲眷,压榨百姓,百姓自己就能丰衣足食,哪用得着施舍? 呸!想到幼时净身时的疼,怀里的银子都不香了。 ...... 阿朝跟着苏世通到了廊下。 “这里正好。他们能瞧见,却听不见。”苏世通笑着解释了句。 是了,阿朝进了宫,就是皇家人。 哪怕是亲兄妹,苏世通也是外男,两人私下说话,合情但不合理。 只不过没人真地计较罢了...... 阿朝点点小脑袋,还是二哥哥考虑地周全。 碧桃也是识趣,行了一礼便退后几步,一副帮宸妃娘娘兄妹俩守着外围的模样。 阿朝也就没管她,毕竟阿朝现在并不大怕这个。 二哥哥和母亲不一样,他不会说什么阴谋阳谋。 一来是犯不上,二来是.....自家小妹也够不上。 苏世通看着月团儿眼下的乌青,试探道:“你来找陛下?” 阿朝精神还是泱泱的,听二哥哥这么问,遂微微颔首道:“给陛下送些吃食。” 宸妃娘娘过来勤政殿当然是来找皇帝的,只是...... 虽然外面都说宸妃娘娘宠冠六宫,但他估计在月团儿这儿,只要不亏待她那张小嘴,就算是宠爱了。 实际如何,月团儿有没有被糊弄,只有皇帝知道..... 苏世通还未成亲,也不知道夫妻相处之道,就算知道,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好说什么。 他可以将陇西侯当成姐夫,但皇帝......他是绝对当不了妹夫的。 苏国公父子和皇帝斗了这么多年,苏世通甚至都没办法将皇帝当成自己的同辈..... 自家小妹的性子,苏世通还是了解的,就是个憨憨的,又有点子倔强的傻丫头..... 和夕姐儿不同,月团儿不是个会主动献殷勤的.....,更何况,帝王威仪连他们这些男子尚且犯怵.....月团儿本就是胆小的。 怎么会主动往前冒?还跑到勤政殿..... 小姑娘看上去无精打采的,杏眸还有点红,倒像是昨晚上哭过,俨然就是个受了欺负的小可怜模样。 苏世通心中微动,动了动唇,有些犹豫,但语气却是笃定。 “你.....可是惹恼了陛下?” 阿朝:“......。” 至于犹豫,完全是骨子里对帝王的畏惧,以及......就算问了,自家小妹被欺负了,他也没什么法子。 苏家的船舵现在还在苏国公手上把着,之后还有父亲.....轮到他,不知是何年何月。 但即便如此,苏世通瞧着月团儿耷拉着小脑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阿朝闻言微愣,二哥哥刚刚说什么? 她惹恼了皇帝? 阿朝抬眸瞧了自家二哥哥一眼,不晓得他怎么会有这个想法? 但她也晓得自己现在气色估计不大好......顿时心下了然。 “没有,就是昨晚上做噩梦没睡好。”阿朝糯糯道。 嗯......二哥哥有点小瞧人。 苏世通听到和陛下没关系,才放下心来。 嘱咐阿朝要记着睡前喝碗安神汤,避免梦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5_165996/7246811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