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本来听着好好的,没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最后一句。 “朕来不了?”皇帝语气有些微妙。 “陛下本身就很忙嘛,妾下回去陌生的地方,就将碧桃和碧柔都带上,唔.....妾觉得陛下之前说的对,还是得锻炼身子,不能再遇到事,被吓得腿软,连跑都跑不动。”阿朝不觉得有什么不对,说得那叫一个理所当然。 不知想到什么,小声又补了句。 “陛下可千万别说什么,就算另有火烧眉毛的要事,也会来英雄救美的话哦......。” 皇帝动了动唇,到了唇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陛下总归是有更重要的事的......” 皇帝:“.......。” 言下之意,就是皇帝说了,宸妃娘娘也不会信,一副自己可聪明的小模样。 皇帝被气笑了,当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今日他听到她被困在荒园内,留下蒙圈的宗室和苏太后就过来寻她。 结果她就这么想他? 皇帝垂眸瞧她,刚想说什么,就见他的小妃嫔说完后,低下了小脑袋,在他的衣袖处,画着小圈圈。 皇帝:“.......。” 皇帝神情微顿,不可避免地想起在北郊行宫时,得罪了宸妃娘娘的刘大总管...... 他就是这个下场。 只是今日,也就刚刚调戏了两句,算不上什么得罪。 要再往前推,就是在荒园内......皇后...... 皇后突然晕厥,他跟着去了凤仪宫? 还是越国夫人说了那句皇后看样子像是有孕? 是了,荒园内的事涉及皇家颜面,虽然最后还是难以避免在宗室内小范围流传。 但也没有这么快...... 除了在场瞧见的,其余人也顶多当是皇后身体不适才至晕厥,很不巧,阿朝便是亲眼瞧见的其中一个。 阿朝抬眸偷看了一眼皇帝,见他没反应,小脑筋有些转不过来。 咦,难不成她的小心思又被发现了,不能吧...... 今日的事确实给了宸妃娘娘一个警醒,抛开越国夫人吓唬她不说,看着越国夫人解下鞭子,教训礼王次子的模样.....怎么说呢,就感觉酷酷的。 阿朝也有点想要...... 但多少有些逾矩,怕皇帝不答应,想着要先铺垫铺垫,然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陛下.....。” “你......。”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双双微愣。 “嗯?”皇帝止了话头,想叫小妃嫔先说。 阿朝犹豫了会儿,看着皇帝的表情,不像是心情好的模样。 “没什么.....陛下盖好被子。”阿朝搪塞了一句,想着还是等皇帝高兴的时候再说。 这般拙劣的的敷衍.....顾左右而言他,皇帝如何看不出来。 小妃嫔刚刚还拿话来点他?现在又退缩了? 刚刚那句“陛下总归会有更重要的事”太过明显,小心思险些都藏不住了..... 有的事情讲究一个时机,比如说此时此刻,宸妃娘娘对自己纵有资财,却独独没有一件酷酷的防身之物颇感遗憾。 又比如说皇帝此刻误会了阿朝的意思...... 阿朝埋着小脑袋,阖上眼眸,一边养瞌睡,一边琢磨。 金钗她倒是有,但是太重,阿朝不爱戴,而且也不酷。 其余的,就算她出银子叫尚宫局所司去做,也得皇帝同意才行,毕竟鞭子还是有一定的危险性......万一伤了龙体呢? 可在皇帝眼中,小妃嫔的举止神情,这就是另一种意味了。 “朕不会不来......。”皇帝在她耳边道,似解释,似呢喃。 不过皇帝也没挑破,稍稍挪了下姿势,叫小姑娘靠地更舒服些。 “今日的事也算给朕提了个醒,宫帷之内发生这种事,还需整肃一番.....。”皇帝突然道。 皇帝也是早有此意,如今辽王住在宫里,人多嘴杂,定是要整顿一番的。 后宫是皇后的事,外廷是刘全在盯着,阿朝都只需要好好配合。 “陛下思虑周全。”阿朝随口赞了句,顺便打了个小哈欠。 春天除了更犯困什么都好,盖着薄被子不冷不热的,很是舒服,特别容易养瞌睡。 就是皇帝像是毫无睡意,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阿朝呢,就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直到...... "前段日子,朕收到鲁地的折子,说是元德十一年来,国力渐渐强盛,功绩斐然。要朕泰山封禅,敬告天地.....,乞求大魏国运昌盛,皇室子嗣绵延。言及子嗣,又将朕同先帝比较,说朕膝下单薄,且无嫡子.....。" 皇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才继续道:“又说朕登基以来,正儿八经的选秀才一回,建议朕重开选秀。话里话外的意思,约莫就是如今后宫中多是帝都的世家女,要朕一视同仁,选些鲁地的官家女子,充盈后宫。” 怀里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一点反应都没有,像是睡着了一般。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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