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好喝?”阿朝声音中有点小期待一般,她自个儿在里头加了点果干,以前还没试过。 “很不错。”皇帝眼底浮起一丝暖色,语气温和。 皇帝这句“很不错”,阿朝还是满意的。 阿朝其实能看得出来,今日皇帝心绪不佳,不管是辽王,还是后来在荒园内的那一桩桩荒唐事.....都叫人挺糟心的。 尽管过了小两个时辰,皇帝在凤仪宫溜达了一圈,心中不虞也并未消减。 哪怕.....他此时待她态度温和。 阿朝给自己的定位精确,不做解语花,更何况皇帝此番,说不得就有秦皇后突然晕厥的缘故。 皇帝能过来,阿朝估摸着秦皇后应该没有什么大事,至于别的.....还是没有什么消息传来。 算了,看在皇帝待自己还不错.....就算心里有糟心事,也没有摆脸子的份上......还是可以再贴心一点的。 和上回苏家逼着皇帝给苏太后加封的时候一般,阿朝斜坐在檐边,伸出白嫩的小手,在皇帝额间轻轻按着,像是给皇帝解乏。 嗯......记得皇帝上回还是很受用的。 皇帝微怔,小姑娘指尖柔软温热,动作更是轻柔。 “怎么突然待朕这般好?”皇帝缓缓问道,听不出语气。 这话就问地奇怪了,宸妃娘娘可不爱听。 “陛下这话,倒像是妾以前不好似地.....。”阿朝撇了撇嘴,倒是没有停手。 皇帝听着这句像是嗔怪,不由得一笑。 宸妃娘娘之前当然也好,但今日情景特殊,有越国夫人还有秦皇后..... 爱吃小醋,虽然一直对皇后避而远之,但这个“避”字,便已经将小心思暴露无遗了。 若是不介意,怎么会避开呢? 阿朝按了会儿,想着皇帝刚刚身上的酒气......从一边的玄关上,拿了个小瓷瓶,打开后,往浴池中倒了两滴。 这个皇帝认得,是宸妃娘娘滋养肌肤的宝贝香露...... 见皇帝望着她,阿朝咳了咳,面不改色道:“这么难得的香露都给陛下用了,以后不许再说妾对陛下不好了。” 皇帝:“......。” 无论何时,宸妃娘娘倒打一耙的小心机倒是耍地很溜。 皇帝沉默片刻,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 “爱妃破费了。” 阿朝:“......。” 这叫她怎么接?皇帝以退为进,感觉她才是使坏的那个...... 宸妃娘娘无言地又回来给皇帝按脑门,就是力气大了些。 皇帝:“......。” “朕又没说你做地不好,不过就是你家陛下明日上朝,格外芬芳罢了。”皇帝揶揄道。 阿朝:“.......。” 果然,阿朝闻言,微微一怔。 “唔.....这个妾没考虑到。”阿朝动作微滞,支吾道。 要是皇帝真地和她一般,香喷喷地去上朝,还不得被人笑话......,况且这香味一闻便知是嫔妃用的。 随便一脑补,就能脑补出很多内容,阿朝微微有点脸红。 有的时候吧,也挺奇怪的,哪怕是耿介的朝臣,也都希望皇帝的后宫能多多繁育子嗣,但又见不得当真有人迷惑君上。 这其实本身就挺矛盾的...... “妾给陛下倒的不多,味道应该很淡。” 阿朝不知是在安慰皇帝,还是在安慰自己。 皇帝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反握住小姑娘的手,抬睫瞧她。 “是吗?”皇帝语气不明,似乎并未听清阿朝的那句安慰,心里在作旁的想头。 稀碎的水光落在皇帝的眉间,在宸妃娘娘面前,一如既往地极尽温柔。 苏家那一堆人,皇帝自然不喜欢,无论是因为皇权世家的争斗还是别的。 但比起苏国公,皇帝更加不喜的还是苏世子...... 苏世子心比天高,带着一股子自命不凡,虽然有些能力,但凭他,若是没有苏国公,定然撑不起苏家。 苏世子夫人赵氏倒是颇有城府,也懂人心......。 苏世子不知道,他为官大半生,在元德帝看来,除了权斗,正经事没做几样,叫皇帝最满意的,约莫就是生了宸妃娘娘。 也是纳闷,单单瞧着那对夫妻,怎么就能教养出这般娇俏.....这般好的小姑娘? 因着池子里的水汽,水面上雾蒙蒙的,阿朝有点小警醒,因为皇帝的表情不大对头...... 果然,没等阿朝动作,皇帝轻轻一拉,阿朝小身子便往前倾倒。 皇帝揽过美人雪颈,径直朝绯色的唇瓣吻过去。 阿朝杏眸微微睁开,自从生辰那日之后,皇帝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 浴池中的水温下降,雾气也渐渐消散,男子精壮的身躯映入眼帘,阿朝瞳孔一缩,赶紧推开他。 皇帝也没用力,就这么被阿朝轻易挣开。 当真将人拉下来,小妃嫔肯定是要闹脾气,何况水已经温了。 “陛下都不先同妾说一声......”宸妃娘娘脸皮薄,这句话说得就有些小幽怨了。 “那下回朕同你先打个招呼?”皇帝慢条斯理道,俨然一副擅于纳谏的明君形象。 阿朝:“......。” 瞧着宸妃娘娘的小脸鼓鼓的,还忍不住捏了两下,继而毫无愧色地低笑几声。 这下,宸妃娘娘也不献殷勤了,丢下皇帝自个儿就回了内室。 嗯......她还是比较喜欢穿着衣裳的皇帝...... 皇帝看着人出了净室,才收回目光,瞥了眼摆着中衣的托盘,伸手拿到跟前,打算起身。 等拿到手中,才发现竟然是新做的。 皇帝眸光微动,手中衣料触感柔软,记得之前小妃嫔就埋怨过,说他的衣裳料子虽然贵重,但做贴身衣物却不合适,不如她的舒服。 还显摆了一下她的衣裳料子,价格不贵,还好穿,晾晒后也不容易皱...... 皇帝不像宸妃娘娘那般肌肤娇嫩,对衣裳舒不舒服并不在意,没想到他的阿朝倒是记在心中了。 自个儿做春裳,还不忘记带上他....... 皇帝抚着衣料,眼底闪过一丝暖意,唇角不由得微微扬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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