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对婆媳,在孩子一事上面,倒是境遇相似,皆是身为中宫,却膝下无子,为宠妃所害。 只是立场不同,无法共情。 这些年,旁人看不出来,苏太后却是瞧在眼中,帝后之间,敬重有余,但亲密不足。 苏太后还记得,当年,她原本有意让皇帝娶苏家女的,奈何先帝忌惮。 加上当时梁王,在南梁转悠一圈,回来自个儿就请先帝赐婚。 秦家在一流世家中,着实排不上号,先帝巴不得所有资源都偏向章怀太子,当然乐得顺水推舟。 但这时候,苏太后虽然还没下决断,但已经注意到了这个没有母家相助的皇六子。 遣人细查了一番,结果却出人意料。 还以为是私下定情,结果两人压根没有见过几面,但不得不说,那为数不多的相见,每回都恰到好处。 头回,是夏氏治丧期间,那时候,还都是孩子,秦家姑娘正巧在宫里给几位公主做伴读。 再就是梁王第一次离都去封地,明眼人都瞧得出先帝对这个儿子的敷衍,几乎无人相送。 这回,两人京郊遇上,瞧着像是天意,但实际如何,估计只有秦家姑娘自个儿知道。 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是最容易上套的年纪,要不是后来看清了梁王殿下的城府,苏太后还真就这么以为了。 比起当年在先帝面前信誓旦旦说的倾慕,更多的是顺势而为,与其如辽王一般,被先帝瞎安排一个王妃,不如挑一个自己有些喜欢,家世不显的姑娘。 那时又恰逢梁王在南梁刚打了胜仗,明面上,先帝不得不赏,但依先帝的混蛋逻辑,不可能要除章怀太子以外的其他儿子太过风生水起,大概率便是为之“精挑细选”一位“贤良淑德”的王妃。 有辽王这个前车之鉴在,梁王也算是先下手为强..... 苏太后关注梁王,那未来的梁王妃当然也不能放过。 只听闻,梁王夫妻二人,在南梁恩爱非常,相濡以沫。 不得不说,秦家姑娘也着实不是个简单的,为了扶持梁王基业,为了百姓,变卖嫁妆。好歹也是世家贵女,却洗手作羹汤,甚至连照顾伤患,为将士们缝制御寒衣物的事,都能亲力亲为。 平心而论,苏太后听到时,觉得梁王选的王妃很合适,苏家的姑娘可受不了那份委屈。 站在女人的角度,秦皇后也是幸运的,压对了宝,成了大魏国母。 但世事无常,无论是皇帝还是梁王,这辈子都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明明在南梁那般恩爱,但到了帝都,章怀太子薨逝,梁王妃小产不久,梁王府为了积攒势力便开始进人,心里能平衡才怪。 尤其是后来皇帝登基后,苏贵妃进宫,皇后便待皇帝有些寡淡了。 好不容易再度有孕,又被苏贵妃给害了,终身再难成孕,偏偏皇帝未曾多加追究,苏贵妃安然无恙。 以己度人,秦皇后心灰意冷,帝后间心结难解,实在太正常不过。m.biqubao.com 但这些,苏太后都是乐见其成,无论是秦皇后两度小产,还是因为苏贵妃,同皇帝之间有了疙瘩....... 要不怎么说,小阿朝是捡了便宜呢。 不然,秦皇后不争宠,皇帝尚且偏爱,若是争,宸妃总归没有如今这般,几近独宠。 秦皇后虽然不再青春年少,但底子还不错,又有共患难的情义在。 毕竟,新欢旧爱,皇帝可以兼有...... 不过,苏太后如今倒也有些纠结,一方面希望宸妃能早些生下皇子,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宸妃对皇帝当真有感情,想借着秦皇后,让阿朝能清醒清醒,最好能激起小侄女的斗志。 阿朝:“......。” 下面歌舞升平,编钟乐鸣声悠扬。 苏太后问话,秦皇后自然不能不答。 “臣妾昨日有些偏头痛,故而,精神不济,太后恕罪。” 得,继辽王和庆王世子得了风寒,吴王没有睡好后,又来了个偏头痛。 不知道的,还以为辽王是个瘟神。 克妻克子,到了帝都,又开始克兄弟,克侄子,连弟妹都克上了。 “一家人,何必这般拘束,皇后年纪轻轻的,身边人可千万不能马虎。”苏太后看了眼宋姑姑,嘴角含笑道。 “太后说的是,奴婢定当尽心竭力,照料皇后娘娘。”宋姑姑立即福身道。 苏太后满意地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暗芒,但语气依旧温和。 “皇后也是生母去地早,年纪轻轻便肩负重担,少了生母的关照和规劝,否则,也不会落下这小月子里的毛病。” 听着像婆婆的关怀,和嗔怪秦皇后年轻不知事,没做好小月子。 但凭着那些旧事,苏太后这话,与凌迟无异。 同为女人,自己受过伤,自然知道扎哪里最疼....... 皇帝听见“生母”二字,墨黑色的眼眸中瞬间翻滚着一丝暴虐的戾气,脸色骤然转冷。 刘全瞧着苏太后简直是作死,生怕皇帝将慈仁太后那桩事忘了不成? 至于秦皇后.....。陛下约莫是不会掺和进妇人间的唇枪舌剑,况且秦皇后也不至于这般无能,这点都受不住。 况且这么多年,无论是皇帝还是秦皇后,对小产一事,都讳莫如深。 阿朝本来心里就惴惴的,苏太后还这么狠。 如果不出意料,待会儿就会婆媳混战,你来我往,气氛压抑。 阿朝瞬时就想遁走,即便是有糕点吃,她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显然,宸妃娘娘的斤两还不够,没有本事和苏太后打配合,用最文雅最亲切的词句,化作钢刀,稀里糊涂地一顿乱扎。 苏太后这般,多少带了点挑衅,苏贵妃所为,都心知肚明。 阿朝看了下首一眼,酒过两巡,气氛倒是渐渐松散下来。 就在宸妃娘娘鼓起勇气,转身想向皇帝借口出去时,不巧,正瞧见,皇帝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眼底寒意。 阿朝微愣,身体自然往后踉跄了一步。 但下一瞬再看过去的时候,又瞧不出什么,皇帝眸色寻常,瞧着殿前的歌舞。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5_165996/7189934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