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妃嫔待地越久,皇帝就愈发能感觉到,这人间的乐趣,当真不止权势一桩。 “槐花树倒是常见,哪里都有。”阿朝瞧着不远处的几株槐花树笑道。 皇帝回神,顺着小妃嫔的视线望过去,入目便是一束束白色的小花,虽不比桃花娇嫩,但瞧着也喜人。 槐花能赏能吃,自然常见。 “你若喜欢,下回在你那个小院子里也栽上一株。”皇帝顺着她道。 “那倒是不用,妾的小院子,现在又是石榴,又是樱桃的,还有葡萄架......好歹这些都是常吃的水果。槐树嘛......只有树龄十年以上,开花的时候才喜人。若是移栽一株大的,还会和妾的那些果树争抢养分。太小的......妾又没有耐心等上十年。”阿朝想了想道。 十年,足够物是人非,她都不知道在哪呢。 “说来说去,原来是怕抢了你那些果子的养分。”皇帝打趣道。 “毕竟是六郎亲手栽的嘛。”阿朝一点不恼,机灵地也哄了皇帝一句。 得,这是因为是他亲手栽的才宝贝呢。 皇帝眸中笑意又深了两分。 “幸而你不在朝中,否则又多了个只会拍马屁的小佞臣。”皇帝佯怒道。 阿朝才不承认呢,而且,她觉得皇帝还挺受用的。 “想不想摘一束?”皇帝突然问道。 阿朝恍然,猜到皇帝应该是晓得做春饼那回,端慧和二皇子被庆王世子抱着举起来摘槐花的事。 那时候她是长辈,要端庄,还得帮他看孩子,故而没能摘到。 皇帝这是在帮她圆梦吗? “不用怕高,朕抱着你。”皇帝轻声道。 见小妃嫔好似还在犹豫,皇帝又补了一句。 “放心,现在这边没人。” 其实有人也没关系,大魏民风还算开放,夫妻间亲密些也无妨。 阿朝看了眼皇帝,其实她不是怕高,也不是怕羞。 想到之前皇帝说的,今日她说往东,他绝不会往西的话。 阿朝挺了挺小腰板道:“不用六郎抱,妾自己就能摘到。” 皇帝:“.......。” 皇帝微愣,继而上下打量了一番宸妃娘娘,意思明显。 不过皇帝也没打击,他也想瞧瞧,小妃嫔能跳多高。 结果到了槐树底下,就瞧着小妃嫔做贼一般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小身板就摆出要爬树的姿势。 皇帝:“.......。” “做什么?”皇帝下意识拦住她。 “爬树摘槐花啊。”阿朝答地理所当然道。 阿朝就瞧着皇帝神情微顿,继而唇角微勾:“你会爬树?” 阿朝刚刚犹豫,主要担心的是皇帝会因为爬树不雅而阻止她,没想到皇帝压根没往这方面想。 “当然。” 宸妃娘娘一副对自己爬树技术很自信的模样。 皇帝虽然存疑,但还是言而有信的,由着阿朝尝试。 反正,他是不信小妃嫔这么个娇娇儿,能爬上去的......索性由着阿朝试过,免得一直念着。 皇帝的神情不做掩饰,阿朝明白,这是一场名誉之战。 皇帝:“......。” 皇帝好整以暇地看着,宸妃娘娘摆出专业的爬树姿势,就在皇帝准备好随时扶住时,就见他的阿朝,还真哼哧哼哧地往上爬了几步。 她......还真会爬? 皇帝是习武之人,幼时也有过半真半假顽劣不逊的时候,上树翻墙那都是家常便饭,自然能瞧出,阿朝这确实是练过。 皇帝兀然想到,之前小妃嫔说过,苏家为了迎合他,控制小妃嫔吃点心来练就杨柳细腰。 难不成爬树也是苏家为了迎合他教的? 皇帝觉得不大可能...... 皇帝来不及想小妃嫔这项技能是谁教的,就瞧着小妃嫔又使劲往上爬了两步,显然还是费力的。 这下,皇帝也不知道该不该拦下她了.....万一真地爬高,有他在,固然不会摔着,但万一磕着碰着怎么办? 结果这边皇帝还没酝酿好如何开口,宸妃娘娘就顺着树干滑了下来,滑到底,也没能稳住,像个落魄的小树袋熊。 阿朝:“......。” 得,看来还是技术有限,刚刚的自信中有吹牛的成分在。 这会儿子,皇帝也不急了,继续“冷眼旁观”。 阿朝是个要小面子的,又试过两回,结果毫无例外,都滑溜了下来。 就在宸妃娘娘在试第三回的时候,就被皇帝给捉住了,抱了起来。biqubao.com 阿朝:“......。” “摘一束,然后带你去买风筝。”皇帝低声笑道。 宸妃娘娘在多次失败的现实面前,倒是没再别扭,随手摘了一束,被皇帝放下时,耷拉着小脑袋。 “是这树干太滑了......妾之前真地会。”宸妃娘娘尝试着为自己描补。 皇帝轻嗯了声,一本正经地附和道:“确实是太滑了。” “是吧.....。”阿朝仿佛找到了共鸣。 皇帝检查了下阿朝的手,发现只是微红,问过阿朝说不疼,才作罢。 到最后皇帝也没笑话阿朝,也没问小妃嫔爬树是跟谁学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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