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帷幔隔绝了透过窗杦照进来的光亮。 皇帝轻轻抚着因为情事小脸染上嫣红的姑娘,眸中尽是柔情。 心中好似有一股冲动,恨不得将这个柔若无骨的小姑娘,揉进骨血。 但又怕伤着她,两种矛盾的情绪下,皇帝眼尾发红,觉得自己此时也有些疯。 或许,先帝诸子的血脉中,都带着他的那股子凉薄和疯劲。 “别怕......。”感受到小妃嫔有些瑟缩,皇帝哑声道。 阿朝瞧着皇帝这副和平日淡然沉稳不同的模样,原本有些害怕。 但发现他就是看着吓人,动作依旧温柔,心中的那点子害怕也就渐渐消了。 她对他,说怕,但冒犯的次数已然数不清,但若说不怕,她心里其实怕地紧。 怎么可能不怕呢?一个从小听到大,血脉至亲忌惮,百姓歌功颂德,头一回见面,冷着一张脸的大魏君王。 可是啊,怎么可能还仅仅是害怕...... 皇帝和赵夫人不一样,赵夫人的爱,像是一层裹了糖衣的砒霜,吃着甜,但毒入肺腑,要人性命。 皇帝......更像是裹了一层砒霜的蜜糖,入口微苦,微毒,让人从一开始就生出恐惧和警惕,里头再甜,总叫人想起外头的那一层砒霜。 可对于小姑娘而言,里头的蜜糖可真甜呐...... “阿朝,给朕提点要求吧。”皇帝吻着她的雪颈,在她耳边低喃。 这句说得突然,明明是奖赏恩赐,但听在耳边,有那么一股似有若无的哀求。 阿朝想,应该是自己的错觉。 “是妾生辰那日.....陛下有事要忙吗?”阿朝乖乖问道。 上回阿朝说生辰想出宫,皇帝说要考虑辽王,如今辽王在途中遭到刺杀.....懂的都懂,皇帝或许会更忙。 阿朝还没异想天开到,皇帝会为了她过生辰,给辽王来一场不痛不痒,只不过会耽搁两日行程的刺杀..... 但别的原因,阿朝就不确定了。 总归,无论是谁做的,皇帝都会因此更忙。 “生辰归生辰.......除了这个,再提点别的。”皇帝温声道。 最好过分一点......齐慎不能想的,需要借着她的口,让皇帝为难的要求。 他就是觉得她委屈了...... 莫名,在旁人看来,位居妃位,宠冠六宫的上上命格,只要瞧见她缩在星辰宫,哪怕只是撑着小下巴看窗外,皇帝都觉得她委屈。 觉得小妃嫔委屈,和介怀小妃嫔是否卿心似朕心.....并不冲突。 其实后面那个,对皇帝来说意义并不大,他又不是章怀太子,没有那么多赤诚,就算待宸妃,那为数不多的赤诚,也不甚单纯。 皇帝现在有点不理智,他也知道自己不大理智。 并且想趁着这股子荒唐劲,让小妃嫔占点便宜,得点好处。 因为,皇帝总是要守规矩,但皇帝也要一言九鼎。 不是为了络子,也不是为了生辰。 阿朝杏眸中含着雾气,不解地看着他。 “陛下想让妾提什么要求?” 阿朝瞧着他问道,她着实不晓得皇帝的意思,总得给点提示吧。 “你想要而不可得的......只要你说,朕现在都应你。”皇帝诱哄道。 这一句极具诱惑,像是带着无数小勾子。 阿朝微愣,她想要而不可得的? 她想要过母亲的偏爱,想要过奶娘留下来,想要过她的青衣侠客可以带她闯荡江湖....... 可是啊,这些,没有一样能如愿,这世上也根本没有什么青衣侠客。 人可以做梦,但要清楚自己是不是做梦。 可惜,宸妃和皇帝有两人都清醒的时候,但是,没有两人都糊涂的时候。 糊涂之人未必糊涂,清醒之人也未必清醒。 “那妾就要陛下待妾,一直像如今这般好。”阿朝还是顺着皇帝的话提了个要求。 皇帝显然不满意,皱了皱眉。 “朕本来就会一直待你好,以后只会更好,再换个别的。” 在皇帝看来,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他出生皇室,看见不少红颜未老恩先断,独坐楼台望穿秋水,小妃嫔会说这个,皇帝一点都不奇怪。 可是,皇帝记得,关于这点,他早就应过她了。 阿朝自然也记得,就是.....多提提,皇帝印象不是更深一点嘛...... 皇帝不满意,阿朝又再提了两个无关痛痒的,结果皇帝还是不满意。 就跟她老老实实待着,皇帝却鼓励她大逆不道,犯上作乱一般...... 阿朝微微抬手,突然戳了戳皇帝的侧脸。 “陛下就不怕妾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待会儿后悔?”阿朝缓缓道,语气淡然中带了些许纳闷。 四目相对,皇帝吻了吻她的指尖。 “会后悔......。”皇帝没有骗她,如实道。 阿朝心头一跳,就见皇帝微顿,又补了一句。 “但朕不会不认。” 得,这就是指着她提过分要求去的。 阿朝倒不觉得皇帝这时候在骗自己,因为没必要。biqubao.com 就是之前,她的那些戒心,皇帝也只占一半,剩下的一半,是苏家三姑娘硬挤出来提醒自己的。 阿朝从来都晓得,她的段位甚至连苏贵妃都比不上,皇帝像防着苏贵妃一般防着她,都算是抬举了。 哪用得着这么一回回..... 起码用不着“居心叵测”成这样,若是对付个小姑娘要这般大费周章,他就不是让苏国公要时时提防的皇帝了...... 赵夫人说过,君心难测,君心也是最靠不住的东西,皇帝可以喜欢她,可以喜欢许多人......可以变,所以她不能有太多真心。 赵夫人也晓得自家小女儿好骗,所以提前打过预防针。 不得不说,阿朝那时候挺自信的,毕竟她进宫,主要为了保命。 可是现在,宸妃娘娘那需要硬挤出来的戒心,可真是越来越艰难了。 不过,阿朝现在还不算太纠结。 真要纠结起来,简直是没完没了,皇权世家.....君臣之别......帝心难测,都是事啊。 辛苦死宸妃娘娘的小脑袋了。 皇帝指望她说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阿朝猜啊,或许皇帝是想表达对她的喜爱。 他知道自己会后悔,但是他说,他不会不认....... 这不就是要带着她一起,向之后的自己,耍无赖嘛。 想到这点,阿朝有点想笑...... “既然会后悔,那陛下做什么还要为难自己?”阿朝莞尔道。 不等皇帝开口,阿朝又道。 “不止是为难陛下,还为难妾,欺负妾是老实人。明知道陛下会后悔,妾若还提.....陛下倒还是明君,妾变成坏的了。” 这句话多少带了点控诉的意味了..... 可不是在欺负小妃嫔老实嘛,这回,是皇帝叛逆,不想守规矩,又不是宸妃娘娘.....还要找她背锅! 皇帝微微一怔,愣愣看着小姑娘。 “咦,陛下可真坏。”宸妃娘娘皱着小眉头,小嘴叭叭地控诉,像是在转移话题。 皇帝:“......。” 皇帝理智回笼,刚想说什么,又被这句控诉噎了回去。 皇帝是真没想到这茬,也不是想要小妃嫔背锅。 可小妃嫔这么理解.....好像也没错。 说得不好听点,他又不是马上要挂了,小妃嫔可以趁着他糊涂,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以后一劳永逸。 皇帝被这么一说,自己都觉得自己是虚伪惯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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