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垂着眼眸,的确没在想什么。 如今这种场面,众人说着话,阿朝即便是不吭声,也不会觉得尴尬。 实则,在家中时常常如此,阿朝早就习惯。 并且她如今乐得当隐形人...... “月团儿。”周氏唤了句。 关上门,倒还是月团儿唤起来更亲切,宸妃娘娘四个字不好听,也隔着点什么。 阿朝听到声音,才抬起小脑袋,杏眸中带了点疑惑。 “祖母。”阿朝回了声。 这声祖母喊得就比苏夕顺耳多了。 不过,月团儿不论待谁,都未曾阴阳怪气过。 皇帝:? 周氏想了想,决定还是直接问。 “陛下同你说起辽王时,是怎么说的?” 阿朝微愣,不明白自家祖母为何这么关心辽王? 辽王最辉煌的时候,她估计还没出生,知道的事情,恐怕是这些人里面最少的。 幸好,皇帝与她谈及辽王时,也不过是闲聊,并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 一来她听不懂,二来皇帝也不会说。 可是,阿朝用余光看了眼碧桃,若是当着碧桃的面,将这些不要紧的话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皇帝晓得了,是不是也会不高兴呢? 但是,也不能敷衍着不说,不能让周氏以为,自己是偏向皇帝的。 想了会儿,阿朝才缓缓开口:“陛下鲜少在后宫谈论朝政,只说过辽王......样貌出众之类的闲话。” 显然,周氏最恨的就是辽王那出众的样貌。 何况在她眼中,辽王面相不好,克妻克子,天生孤寡命,根本比不上当年打马游街的探花郎..... “我不是问你这个......陛下就没有透露出态度,要如何......对付这厮?”周氏绕了半天,想着都是自己人,干脆直截了当道。 旁人不论,只有这辽王,周氏巴不得皇帝能出手灭了他。 阿朝:“......。” 这话问得确实是一点都不见外。 苏妙都骇了一跳,赶紧打圆场道:“祖母,您是糊涂了不成,陛下怎么可能会同月团儿说这些?” 的确不可能,周氏也没太指望月团儿能顶什么用,不过是想着到底阖宫上下,就她同皇帝待的时间最多。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周氏也沉默了。 苏妙接着安抚被周氏这句话弄懵的小妹。 “祖母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不用放在心上。” 阿朝觉得长姐说得对,这的确是个玩笑。 若非如此,就是周氏太高估她了......或者是太小看皇帝了。 别说皇帝还忌惮着苏家,她们两个人都有所保留,兴许永远都没有完全坦诚相待的一日。 就算她不是苏氏女,皇帝也是真心喜欢她,但喜欢和宠爱,都不代表要带着她一起掺和朝政。 这完全是两码事..... 阿朝也不大感兴趣,她就是个普普通通......但是长得顶好看的姑娘,阿朝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不会蠢到在这方面来试探皇帝的真心。 若是非要皇帝在江山美人中来选择,是自不量力,也是笑话。 有些事,不必分先后,亦不必弄个清楚明白。 她挺喜欢皇帝为了江山百姓而勤政的模样,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皇帝,那做什么还要当皇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再恩爱的夫妻,兴许都做不到完全坦诚相待。 因此,大多时候,只要没什么麻烦,阿朝还是看得开的。 ...... 毕竟也不是时时都能进宫,无论是赵氏还是苏妙,作为当家主母,情人往来,府中庶务,都够她们劳心费神。 尤其是赵氏,加上苏世清和苏妙,一共五个孩子,也分不出太多精力在阿朝身上。 以前是如此,现在亦是。 只不过以前总想着,这是自己几月怀胎生下来的亲生女儿,日后过得顺遂如意,生儿育女,母女之间总有缓和的一日。 但如今月团儿进了宫,却是鞭长莫及。 没有矛盾,没有吵闹的疏远,才更叫人无可奈何。 别看月团儿好性子,其实骨子里也带着苏家人的固执。 早知今日..... 赵氏也不知道,早知今日,又能如何? 但见着了,虽然是苏太后宴请,赵氏和苏妙还是想同阿朝好好说说话。 借口还没好好看看星辰宫内外,赵氏与苏妙便央着阿朝带她们逛逛。 周氏与小周氏也识趣,留在宁华殿内饮茶。 星辰宫虽然门楣不及福寿宫和凤仪宫,但里面却是内有乾坤。 或许是晓得阿朝刚刚病愈,几人并未谈及其他,当真是在仔细观摩着宫里第一宠妃的宫殿。 看得出来,除了正殿用来见客,其他地方,大多时候,只有皇帝和宸妃娘娘才会用到。 因此几乎都是按照阿朝的喜好布置,起码,赵氏等人未曾在星辰宫的布置上看到月团儿对皇帝的迁就和讨好。 也瞧不出皇帝陛下是个什么喜好。 恍惚中,有那么一刹那,阿朝有种出嫁后,在自己和夫君的新家,招待娘家人的感觉。 “那是什么树?”苏夕指着小院中一颗刚刚冒出新芽的小树问道。 虽然是个露天的小院,但布置地极为雅致,小桌旁还有两个躺椅,不用问,自然是皇帝一个,宸妃娘娘一个。 阿朝顺着二姐姐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是樱桃。”阿朝声音轻快,莫名挺直了腰板。 显然,见广识多的苏国公嫡次女苏夕也是头一回瞧见樱桃树。 帝都的气候其实不大适宜种植樱桃,要是想吃,也是去集市上面买些从别处运来的。 “你让人种的?"苏夕多问了句。 阿朝轻嗯了声,勉强算是她让皇帝种的吧,准确来说是皇帝先问过她喜欢吃些什么果子。 不过皇帝为她种树这件事,阿朝不会拿出来说。 苏夕也就是随口一问,收回目光,就见自家小妹,小嘴一咧,对着棵还没结果的树傻笑起来。 这有什么好笑的? 苏夕多瞧了一眼,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不如买些现成的樱桃,你这树都不一定能成活.....。”苏夕道。 阿朝:“.......。” 乌鸦嘴,阿朝在心里小声骂了句,没理会苏夕。 院中处处都透着帝王恩宠与偏爱,几乎是毫不掩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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