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王回都,合乎情理,且辽王妃无子,扶棺回乡一事,无人可替。”皇帝耐心解释道。 阿朝:“......。” 差点忘了,听苏太后说过,辽王有点惨,接连生了四个儿子,都在幼年夭折。 好了,现在是丧了爱妻,又接连丧子,满心悲愤,即将要杀回来的“大叔”形象。 阿朝有种预感,辽王的归来会打破如今多方建立的平衡,苏家,太后,朝臣和皇帝....... 那她舒舒坦坦的安稳日子......许多人的安稳日子,都会受到影响。 受到影响是小,怕就怕...... “怎么了?”看小妃嫔情绪不佳,皇帝故意问道。 阿朝与皇帝紧密相拥,有点小忧愁,但也晓得不能“未战先怯”。 宸妃娘娘收拾好心情,给皇帝打气道:“陛下加油.....,这段日子,让碧桃多做些养神补脑的。” 皇帝:“.......。” 这个小混账,真是什么都敢说,这话就差明着说他同辽王有仇怨了。 皇帝到底没忍住,笑了出来。 “胡说,朕的兄长不远万里来看朕,朕有什么需要补脑的?”皇帝逗她道。 阿朝:“.......。” 阿朝小嘴微瘪,刚刚是自己太急了,忘了皇帝或许压根不信任自己。 想着自己可能是自作多情,环在皇帝腰间的小手立马松了。 皇帝却是没让阿朝松手,笑道:“傻姑娘,辽王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朕知道乖乖是念着朕......放心,朕心里有数。” 阿朝微愣,皇帝声音低沉,却又叫人格外安稳。 皇帝晓得就好....... “说到辽王,外头人说的话倒也不必尽信,辽王这人......其他方面暂且不论,但对姑娘家,还是颇有君子之风的。”皇帝安抚道。 皇帝声调平稳,并不像在胡言。 皇帝竟然能在自己面前说起辽王的优点? 尊重女子,倒还真是个优点...... 见小妃嫔面上忧虑消退了些,皇帝又玩笑了句。 “况且,爱妃喜爱美人美物,辽王可是世间少有的俊逸,年轻时,大半个帝都的姑娘都为之倾倒......。” 阿朝微微抬起杏眸,成功被这句给吸引了注意力。 用小脚趾头想想,辽王也不会长得磕搀,齐皇室里,无论男女,阿朝就没见过不好看的。 辽王的相貌在这堆人中还要再高一等,阿朝也是晓得的。 但皇帝说的大半个帝都的姑娘都为之倾倒......听上去就有些夸张。 皇帝也是想让小妃嫔不要那么紧张,但那句“令大半个帝都的姑娘都为之倾倒”却是一点都没夸张。 皇帝是男子,自然没有小姑娘那般重容貌,夸两句辽王的俊朗,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其实,皇帝说的还算保守,那时候,就算不是姑娘家,已经出嫁的小媳妇,连带着先帝的某些年轻嫔妃,见到辽王,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两人差着年岁,自然不能一般比较。 怎么说呢......论五官,若要一一比较,皇帝与恭王甚至是小辈的庆王世子,都不输辽王。 可若是在人群中,一眼望过去,绝对先看见辽王,有的人,生来就熠熠生辉,不同凡响。 高贵的母族,先帝登基后的第一个儿子,惊为天人的容貌,又文韬武略,哪一样都遥遥领先众人。 宸妃娘娘多机灵呀,已经习惯性地拍起马屁,表一表自己的小忠心。 “切,妾才不稀地瞧,在妾心里,陛下才是最好的。” 然而,皇帝那般描述,还是勾起了宸妃娘娘那颗小小的好奇心。 皇帝眼眸中含着笑,拍了下阿朝的小屁股。 “惯会哄朕......。” 奈何就算心里晓得小妃嫔只是在哄他,但皇帝明显就吃这套。 “本来就是,妾的陛下最好。”阿朝再接再励。 “你的陛下?”皇帝反问道,语气中带了点调笑,姿态格外闲适。 室内气氛极好,两人就这般简单相拥。 阿朝微微一愣,继而恃宠生娇般地给了皇帝一个熊抱,小腿都挂在皇帝身上。 “嗯,就是我的!”宸妃娘娘说得理所当然。 皇帝默了默,看着怀中人一脸笃定的小模样,往常带着威压的眸色中似有什么在慢慢晕开。 “说得对.......是你的。”皇帝低声笑道。 皇帝身上沾染了些淡淡的龙涎香,刹是好闻,这句话说的格外宠溺。 过了会儿,皇帝才又想起白日里那一出。 “阿朝.....。”皇帝轻轻唤道。 阿朝正摆弄着皇帝寝衣的衣袖,感觉还没自己的舒服呢。 闻言随口应了声。 “朕把朕的顾虑都同你说了,宸妃娘娘是不是也可以告诉朕,白日里那句话究竟是何意?”皇帝温声问道。 阿朝恍然,晓得皇帝说的是那句,容朕再想想..... "陛下怎么还记着呀......妾都忘了。"阿朝小小抱怨了句。 这是阿朝自己的小秘密,才不告诉皇帝呢。 阿朝喜欢皇帝为了预期之外的事,也能保留余地的模样..... 她自己或许也是皇帝的预期之外, 做皇帝,杀伐果断是必要;但做郎婿,自然是会犹豫会心软更好些。 皇帝也没再逼问,其实即便小妃嫔不说,皇帝似乎也有些明白。 皇室规矩大过天,做梁王时可以不遵守,但皇帝却要时时牢记。biqubao.com 重嫡长,敬中宫,哪怕是先帝那样的混账都未有逾越,何况是皇帝。 可恰恰是先帝那般的混账,因为心里装的美人太多,才能心无愧怍..... 宸妃是帝王宠妃,宠冠六宫,但他既然将小妃嫔放在心上,就无法继续以皇帝看嫔妃的角度视之。 哪怕已然是荣宠至极,皇帝还是想着,要待他的阿朝再好一点。 但“再好一点”这四个字中间,注定永远隔着一道屏障。 “妾真忘了。”阿朝偷偷拿眼神觑了眼皇帝,以为他不信。 皇帝回过神,略过这茬,关于辽王一事还是嘱咐了一句。 “朕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跟朕一起忧心,就像以前一样.......就算太后那边说了什么,乖乖不想理会的,装糊涂就好。”皇帝轻轻拍着小妃嫔的肩膀,意有所指道。 阿朝:“.......。” 皇帝这话说的,阿朝有些心虚,就像是他看透自己,喜欢装糊涂一般。 但等阿朝不放心,偷偷看他时,皇帝面色如常,并不像是试探。 直到入睡,阿朝想着,或许是自己多心了。 夜色渐深,皇帝看着怀中娇娇儿的睡颜,终是没忍住,唇角微勾。 “傻姑娘。”皇帝轻启薄唇。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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