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她不甚了解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也晓得是苏家和皇帝在互相博弈....... 阿朝微抬眸,发现皇帝在想事情,收回目光,两人便这么互相依偎着。 皇帝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思索的模样煞是专注。 “前些日子,还未回宫时,民间出了一则趣闻,不知阿朝听说过没有?”过了良久,皇帝才温声开口。 阿朝正享受着慵懒时光,听皇帝这般问,也未放在心上,随口回道:“什么趣闻呀?” “就是据说元圣皇后显灵那则......。”皇帝回道。 阿朝微微回神,这件事当时闹得沸沸扬扬,别说宫里,便是帝都百姓,恐怕也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在行宫时,曾听安定郡主说过。"阿朝实话实说道。 宫里处处都有皇帝耳目,那日安定郡主在凤仪宫说过的话,皇帝应该早就知道了。 “阿朝怎么看?”皇帝见小妃嫔像猫儿慵懒,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也只是随口一问。 阿朝:? 这种犯忌讳的事儿,皇帝问她做什么? “元圣皇后呀........这个嘛.......。”小妃嫔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biqubao.com 皇帝微愣,继而才反应过来,让阿朝发表意见是为难她了。 说起来,若是苏太后有了尊号,在外人看来,也是宸妃的体面,小妃嫔勉强也算是既得利益者。 其实在苏国公以退为进时,他就做出了选择。 哪怕再膈应,苏太后的尊号还是要给,还得敲锣打鼓地给。 哪怕宗室不满,哪怕对母妃内心有愧....... 想必苏国公那只老狐狸也是料定了这一点。 因而西南的事儿看似有了进展,他也没有多少喜意....... “想必阿朝当时也没有细听,说不出来也不要紧.....。”皇帝适时地给了个台阶。 诶,其实她当时听地挺仔细的。 “不过说起元圣皇后,朕还记得小时候母妃常说起她的事迹。”皇帝开始没话找话来让怀中人转移注意力。 “闺阁女儿家中也常流传元圣皇后的事迹,言她是大魏百余年女子的典范。”阿朝接道。 有时候和皇帝说话挺累的,和兄长父亲他们不一样,皇帝掌天下权,理天下事儿,一个小姑娘在他面前渺小地不能再渺小。 可现在,皇帝也有那么一部分的时间是属于她的,她并没有觉得理所当然,但是皇帝让她这么觉得。 这在她入宫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那时候她也没想着吃醋,没想着耍小脾气。 只想着画个小圆圈,她就乖乖地呆在里面,谁唤她,她都不出去。 “元圣皇后确实了不起........。”皇帝真心赞了句。 一个人,拿起权柄不容易,放下权柄更不容易。 可元圣皇后却是做到了,大魏需要她时则进,国泰民安则退。 要知道那时候,但凡她有一丝念头,年少的景献帝可招架不住这么一位养母。 “可惜比起朝政,百姓更爱谈及风月,民间多夸耀的也是她与景成帝鹣鲽情深。”皇帝淡淡道。 更深的皇帝没说,即便是百姓不这么想,历代帝王臣工,也会刻意淡化。 因为元圣皇后是女人,除了与元圣皇后母子情深的景献帝,和早逝的景成帝,没有哪个皇帝愿意承认,自己不如一个女人。 不过后人论起功绩,元圣皇后还是要胜过其夫君。 “光是这一点,便够让闺阁女儿家羡慕的了..........。”阿朝糯糯道。 若是元圣皇后和景成帝没有感情,那元圣皇后自得逍遥。可无论是史书还是后人相传,帝后都是一对恩爱夫妻.......... 对一朝帝王来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可笑的。 可做到的人,就不可笑了。 帝王用不着将就,连虚伪都不必,所以三宫六院很正常,不算负心,更算不得什么要为人指摘的事。 未尝过权势的滋味,自然也没有资格以己度人。 就像先帝和章怀太子的生母,皇帝和秦皇后,都是少年夫妻,感情非旁人能比。但先帝有无数妃嫔,皇帝也有灵妃,顾昭容还有......她。 哪怕贵为一国之母,可在皇帝面前还是位卑者。哪怕恩爱情长,可九五至尊的高台,一个下不去,一个上不来........ ”爱妃也羡慕这个?”皇帝带着丝笑意,仿佛只是闲聊。 阿朝微愣,刚刚她说的有些模糊,并未说羡慕什么。 皇帝也没问旁的,只问她是否羡慕........ 所以她无论怎么答,都不要紧,都有退路。 羡慕自然是羡慕的,不过她不奢望,也没这个机会。 退一万步说,皇帝现在也不是只歇在她宫中,初一十五也都在凤仪宫,和秦皇后比起来,她才是小的。 这世上只有一个陈家,也只有一个陈延,至于旁的世家,哪怕是长姐家中,大姐夫尚且有通房。 只不过有妻妾之分罢了......... 在进宫前其实阿朝就已经想明白了,甚至在头一回侍寝,晓得羞羞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后,巴不得皇帝去旁人那。 这个没说两句话,就要羞羞的狗皇帝,阿朝恨不得再也不要靠近........ 要真是这样,后面再如何,阿朝觉得自己都不可能吃醋,也不会难过了。 可狗皇帝也不止对她坏,和她原先预料的不一样,皇帝不一样,她自个儿也不一样。 十五六岁最容易让人哄骗的年纪里,有这么个人,和你肌肤相亲,说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姑娘,说喜欢你,说心悦你,这个人还贼好看。 哪个小姑娘抵地住呀? 可年纪小的好处,就是喜欢和讨厌都来的快去的快,皇帝欺负她时她就讨厌,对她好她才喜欢。 综合下来,她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喜欢,就一丢丢而已。 也许下回皇帝再欺负她时,就没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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