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日苏太后身子“渐好”,用不着阿朝去请安服侍,便是秦皇后也松快下来。 只是令人苦恼的是,福寿宫那边消停下来,阿朝的星辰宫却是有了些小热闹。 那日从福寿宫回来的路上被刘美人截住,阿朝就打定主意参照碧桃的建议,第二日说什么都要将刘美人晾上一晾。 果不其然,刘美人第二日从凤仪宫那边请安出来就径直来了她这儿,碧桃借口宸妃娘娘身子不适,见不得人。 刘美人当即就一脸惶恐加担忧,表示要留下来伺候宸妃娘娘汤药,尽尽本分....... 这话说得僭越,虽说阿朝同她位份有别,但一来二人都是妃妾,二来阿朝也还没有位列四妃,刘美人对她压根就没有本分。 拗不过刘美人的担忧,碧桃就将她在外殿晾了一个多时辰,瞧着要到午膳时间,刘美人没脸再赖着不走,这才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离开前还说另有几位小姐妹也仰慕宸妃娘娘多日,前段日子娘娘去行宫不得拜见,若是知道娘娘身子不适,定也要来探望一番,她这就回去集结“大部队”,等第二日再来。 阿朝:......... 大可不必! 碧桃的计策惨遭滑铁卢,看着小脸上布满忧愁的宸妃娘娘,略有些歉疚。 “娘娘,您若实在不想见,我们再强硬一点,刘美人也就明白了。”碧柔试着建议道。 “如何强硬?”阿朝稍稍来了点兴趣。 如何强硬?自然是学学苏贵妃,只是这话碧柔不敢说。 何况刘美人刚刚说的小姐妹中,就有那么一两个是苏贵妃以前的“残部”,苏贵妃倒了,老是扒着太后也不是办法,如今看阿朝就跟“小主公”一样。 估计正盘算着跟着“小主公”恢复基业,大干一场呢!biqubao.com 阿朝见碧柔没了后话,以为她也不知道如何强硬,索性摆摆手。 “算了,明日再说吧。”阿朝说得一派豁达。 先把今日过好再说! 只可惜阿朝还是低估了刘美人集结部队的能力,压根就没等到第二日,也许是读懂了星辰宫主子不想见客的心思,不等阿朝想好明日如何,刚过午时,就和阿朝虚晃一枪,来了招回马枪。 这次可就不止刘美人一个人了,呼啦啦来了整整四位,听说还是先头部队。 阿朝:........ 除了刘美人,还有卫婕妤.....郑充容以及陶淑媛。 一群金钗钿合,珠翠罗绮的美人看得人眼花缭乱。 没等碧桃打发,刘美人此次就很有自觉的先开口了。 “宸妃娘娘身上不安,我等都十分忧心,想着今日必要再来一趟,为娘娘侍疾。娘娘此时还在歇午觉吧,不用管我们这些人。我们便在外面等娘娘歇好晌。”刘美人说得诚恳,一副要在星辰宫外间扎下根来的打算。 碧桃:....... 这刘美人的决心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坚决呀! 阿朝:........ 外头有四个美人在等着,阿朝这个午觉是歇不成了,便是躺在榻上,也睡不着。 瞧着宸妃娘娘一脸苦相,碧桃非常贴心地补了一句。 “这几位素来都不得宠,再过两年,陛下恐怕都不记得了。”碧桃意有所指道。 阿朝:? 阿朝哦了声,在心里给皇帝减了两分。 碧桃:........ 阿朝一直知道皇帝不是个荒淫无道的帝王,后宫妃嫔的数量,也只比那位和元圣皇后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景成帝多。 可这个数量不多,也只能在皇帝中间比。 作为一个没有外家势力的皇子,作为一个只有军中力量,没有朝堂根基的皇帝,巩固朝局最好的法子就是将那些急于在后宫占位的世家女,全都纳一遍。 皇帝或许不喜欢,但作为男人,想必也不会太勉强........ 这是皇帝与生俱来的权利,就算他一辈子都只是梁王,亦可以享受的权利。 阿朝入宫时就知道皇帝有不少小老婆,她自己就是其中一个。 可知道归知道,她不想同这些人亲近呀。 看着碧桃端进来,据说是这些人带来给她补身子的好东西,都是一些珍贵药材,特地强调说是找太医确认过才敢给宸妃娘娘拿来,娘娘在用之前也再找太医看一遍。 虽然用的理由是同一种药不同年份用量恐有不同,实际上是怕宸妃娘娘用了她们的东西出什么问题。 若真有个什么,不说陛下,便是苏太后就能踩死她们,宫外面,苏国公也能踩死她们的亲眷。 因着碧桃这些时日掌管宸妃娘娘的私库开了眼,尤其是宸妃娘娘上回被魏氏诅咒伤了身子,苏家流水一样的补品往里送,样样都不输贡品。 如今再看这几位送的,压根就到不了主子的眼前........ 但想归想,不得不说,对于这几位宫妃,已然是极好的东西了,就是送给皇后也是极体面的。 换句话说,是拿宸妃娘娘当成秦皇后一般对待的......... 阿朝看着红木漆盘上的补品小眉头微微皱起,问了句莫名其妙的话。 “她们家都很有钱吗?” 碧桃:........ "刘美人和卫婕妤家要好些,郑充容和陶淑媛都是一般世家出身。"碧桃实话实说道。 这也是皇帝一向的习惯,家世好的位份普遍偏低,家世一般的反而要升地快,也是一种分化制衡了。 在宫外兴许都不会瞧上一眼的人,在宫里反而要向对方行礼问安,久而久之,难免不生出嫌隙。 没看如今的高位嫔妃中,谦淑妃同灵妃都是家世平平,尤其是灵妃,都说是因为前两年得宠,从美人到妃位只用了两年,还有人说是因为皇帝爱重皇后娘娘,才对她举荐的人格外宠爱。 后面这种说法就有些离谱了,反正阿朝是这么觉得。 倒是也有家世好的高位宫妃,比方说苏贵妃,再例如章贤妃,毫无例外的是,这两位都去喝孟婆汤了....... 阿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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