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里的孩子早熟,尤其是经历过苏贵妃的摔打,大皇子心思就比旁的孩子敏感。 此刻只感觉一张脸火辣辣的……… 在宫里,说起来,他和宸妃接触的不多,一来是他自己刻意避着,二来……他能感觉出来,宸妃也不喜他。 准确来说,这个苏贵妃的妹妹,是不喜和他共处一处,无论是刁难,还是在他父王面前假惺惺地表达关怀。 在“宸妃会害他”这个念头的阴影下度过了几个月,自己和母妃还毫发无损后,连言语上的责难都没有,大皇子不禁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小孩子终究是小孩子,看着这个苏家的娘娘既不排斥他,也不愿意接近他,完完全全地想无视他一样,大皇子心里其实也并不愉快。 尤其是他见过宸妃同乐华姑姑家的端慧郡主有说有笑的样子…… 那时候,面前的宸妃,和他记忆中的苏贵妃一点都不一样。 他虽然忌惮,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父皇的妃嫔中,最好看的一个。 尤其是母后让他跟着宸妃回去吃糕点的那回,从踏进玉华宫开始,他就被玉华宫的摆设布景给吸引住了。 不是多么地奢靡华贵,也不能如何彰显皇室身份,可让人一瞧,就知道主人家的用心,就好像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似的,要将自己的屋室装扮成最喜爱,最自在的样子。 身为皇子,迎合父皇的喜好是必修课,饶是还小,也知道这不可能是皇帝的审美。 那就只可能是宸妃……… 更让他吃惊的,还是那厚厚的一摞话本子,他头一遭见到这种东西,更不明白宸妃竟然敢让他读给她听,还敢明目张胆地让父皇瞧见。 可父皇就像习以为常一样,而且那天竟然愿意同他亲近,握着他的手,教他写字…… 不是在母妃的宫中,而是在这个苏贵妃妹妹的寝宫内。 可他还是有些高兴………… 就一点,宸妃竟然从始至终都没来打扰,甚至还有一点避之不及的意思。 就像他是个小麻烦,他同父皇加在一起是个大麻烦一样…… 所以为什么宸妃愿意亲近一个郡主,反而疏远他这个大皇子呢? 好像也就一个原因,他……不如端慧讨喜。 私底下想想倒没什么,可是成王妃这么大咧咧地说出来,大皇子只感觉尴尬至极。 谦淑妃感觉到大皇子的异样,只能用臂弯撑着他,以此来安抚。 谦淑妃心里自然也有些不悦,大皇子的生母李才人去地早,说起来还是皇后安排去服侍皇帝的,也就侍寝了那么一回,便有了大皇子。 可李才人终究福薄,最终难产而亡。 她这辈子没有子女缘分,全然将大皇子当作亲生地来疼爱,如今,大皇子被牵扯到宸妃的对立面,心里还是有些焦急,对成王妃算是好感全无。 “堂嫂这话是什么意思?”乐华公主脸色渐冷。 虽说他是两位皇子的亲姑姑,但终究和皇帝是异母兄妹,幼时也没有什么情谊在。因此,对两位皇子,她一向是拿捏着远近,尽力做到不偏不倚。 可真是没想到有一日,有人拿大皇子做筏子。 大皇子会怎么想呢?会不会因此对端慧有什么不好? “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玩笑几句罢了,公主吃什么心呐。”成王妃露出点笑意道。 乐华公主被这么一噎,倒还真不好说什么,成王妃说是玩笑,那就真的只能当做一个玩笑。 这是凤仪宫,若此时和成王妃传出什么龃龉,皇后面上也不好看,思虑再三,乐华公主抿了口茶,压住心里的火气,打定主意不理这蠢妇。 成王妃见乐华公主偃旗息鼓,心里有些痛快,但看见阿朝还端坐着,心下又不安分起来。 她素来讨厌妾室之流,尤其是那些妖妖娆娆的,宸妃倒是不妖娆,甚至模样长得还稍显稚嫩。可就是这么一张稚嫩的脸,夹杂着一丝羞嗤,不禁让她和家中那些贱人们重合,一看就是被男人疼爱过的样子。 呸,难怪皇帝多年不重欲,偏偏在宸妃那流连,皮子干净,私底下不晓得使了什么魅惑手段。 “宸妃娘娘可别多心,不过臣妾当真是觉得,娘娘和郡主更投缘些。”成王妃朝着阿朝的方向道。 阿朝没多心,就是有些无语,实在不知道成王妃干嘛一而再再而三地和她不对付。 这人可真是讨厌……… 大皇子本就暗戳戳地想要盼她早点挂掉,看上去又是个内敛的。任谁被这样说,都会觉得没面子吧。 还把小端慧给扯了进来,诶,阿朝觉得,站在乐华公主的角度,完全是被给她连累了,她和小端慧的“友谊”估计会被制裁。 想到这,阿朝甚至懒得同成王妃说话,遂给了成王妃一个“懒得理你”的眼神。 成王妃:……… “不过娘娘也不能厚此薄彼,大皇子毕竟是陛下的长子………。”成王妃依旧不肯放过。 阿朝觉得成王妃就跟个蚂蝗一样,怎么甩也甩不掉。 站在角落处的宋姑姑听完这么一通也直皱眉,出了凤仪宫如何她不管,但在皇后娘娘宫中,若真让宸妃受了什么委屈,偏今日又是年节,苏家人可都是要进宫的……… 况且,这段日子陛下都会歇在皇后娘娘宫中,若是因此有什么不快,那秦家期盼已久的小主子更是没影了。 下定决心,若是成王妃再揪着不放,得寻人来打个圆场才好。 “王妃真是越说越玄乎了,宸妃娘娘待大皇子一向宽厚仁爱。”谦淑妃实在忍不住说道,再说下去,宸妃就算不厌恶大皇子,也难免心里会有疙瘩。 其他人大多也是这么想的,宸妃不对大皇子下手就算好的,难不成还能将他视若己出吗? 只能说,成王妃这会儿子,就没想着谁能好过。 “哎呦呦,瞧淑妃娘娘说的,您是没瞧见宸妃娘娘待端慧郡主是有多亲近,上回在鹿苑啊,又亲又抱的……。”成王妃酸溜溜道。 好了,谦淑妃也是对成王妃没话说了。 “成王妃是在教本宫做事吗?”阿朝终于开口道,颇有些“仗势欺人”的架势。 不解释,不否认,宸妃娘娘再如何,也容不得臣妻置喙。 阿朝想得明白,她同宸王妃都不是赤条条上阵,有所倚仗,没什么不能用的。 只是没想到,母亲说的那些勾心斗角,话里藏锋,在后宫没用着,和成王妃倒是用上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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