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话的是成王妃,娘家那边也有武将,所以对陈家,比只混迹于帝都世家圈子里的安定郡主更为了解。 陈家男子不喜纳妾安定郡主自然知道,但每个儿孙都只守着妻子一个女人倒是未曾听闻。 须知即便是不纳妾,也多有在外风流的。 大魏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常事,陈家在世家里算得上是“奇葩”了。 在座的贵妇,上到宸妃娘娘,下到宗亲里的偏支,无疑都只是自己丈夫众多妻妾中的一个。 这些自幼被教育“夫为妻纲”的女人们,其实也是羡慕的……… 安定郡主倒是兴致更浓,陈延刚刚因为需要常年戍守边疆而减的分数,立时便又加了回来。 “我倒是未曾听闻,怎么?当真一个纳妾的也无?”安定郡主端地是一派好奇。 陈睦心下无奈,这条规矩……其实都不能算是规矩。 起初陈家本无这条家规,但受太祖父以及祖父等长辈的影响,加上看多了那些妻妾相争,夫妻反目,家宅不宁的案例,纷纷觉得自家的氛围当真是极好。 又是武将世家,一门心思都是抵御外敌,便是读书,也大多是兵书,花花肠子自然就少了。 至于后来越传越邪乎,说是什么陈家祖训,陈老将军懒得理会,便默认了。 可这么一来,即便不是什么“家规”,都成了约束陈氏儿郎的戒令。 不过陈老将军自己的儿孙一辈倒是颇为赞同,毫无怨言。 安定公主的问话确实叫人为难,陈家不纳妾毕竟是个例,尤其是席上的这些王孙公子,哪个不是享齐人之福的? 就连皇帝,虽比不得先帝后宫佳丽三千,但如今也有多位嫔妃。 若是自夸陈家儿郎品行高洁云云,岂不是连陛下也一起讽刺了? 宗妇们倒是都兴致勃勃,尤其是自家夫君在场的,恨不得陈睦可以“高谈阔论”,让自家的花心萝卜能“自惭形秽”。 陈睦只得敷衍几句,随后就略过这茬。 不过聚集在陈家四郎陈延身上的目光倒是有增无减。 安定公主又多问了两句,因为“职业习惯”,一副定要为陈家四郎择一位温柔贤淑的美娇妻的模样。 这些杂说,皇帝自然不会掺和,但每一句赞美之词都能听见。 比起下面的热闹,皇帝与阿朝身边就安静许多。 “也不知哪家姑娘有这份福气,能嫁到这样的人家,嫁给这般的少年将军?”听了半天的欣华公主叹道。 欣华公主的声音很轻,带了几分感怀。 皇室公主如何,帝王宠妃又如何,还不是要与人共侍一夫? 要是能选的话…………她宁可不当这公主。 等回过神来,欣华公主被自己刚刚的所思所想给吓了一跳。她如何会有这般荒唐的想法,她如今……除了公主的身份还剩下什么? 乐华公主有心想安慰两句,却又不欲在皇帝面前开口。只得将安抚之语咽下,但眼神却是瞧着自己皇姐。 先帝的女儿不多,长成人的也就她们姐妹二人。即便是深宫中人心叵测,她们二人又不同母,但终究是比旁人亲厚些。 ………… 哪家姑娘会有如此福气? 皇帝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下意识看向下首的小妃嫔。 纵然私下时是个爱笑的,也算不得娴静,但此刻她的阿朝却是安静极了,乖巧地坐在他的下首,丝毫不被陈家四郎的这场小风波影响。 一点也不像是感情深厚的表兄妹……… 再瞧一眼下面意气风发的陈家四郎,皇帝心里升起一丝异样。 该有这份福气的姑娘就在这儿,他的宸妃,他的阿朝,若不是入宫,此刻最该坐在陈家一列,享受着众人或嫉妒,或羡慕的目光…… 这个“小醋坛子”,本是用不着吃醋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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