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庆王世子齐岩也是跟着一起凑热闹,在座的无论大小都是“长辈”,出于礼节陪了一会儿,但他身份敏感,片刻后便借着由头去了另一边。 于别人来说是放松,于他而言,倒是无事可做了。 索性躺在尚且铺着薄雪的草地上,北疆倒是少见这般风光。 他随庆王就藩时尚且年幼,记得不清。 但这些年来回往返,倒是有些懂得父亲和辽王心中所想。 这大好河山,同为先帝之子,自幼生在富贵乡,如今却一南一北守着边塞,受人辖制,又怎么会心甘情愿? 不过,北疆那地方,还是有人喜欢的....... “主子.......,陛下来了.”在外侧守着的小宇子禀告道。 齐岩闻言也没什么表情,准备按部就班起身过去请安时,就听小宇子平静地又补了一句。 “是宸妃娘娘伴驾........” 齐岩起身的动作一愣,继而便被自己的侍从气笑了。 “你近来的舌头越发不利索了,要是不灵,干脆别要了。”齐岩起身拍了拍华服沾染上的残雪。 “主子还是不习惯......。”小宇子过来帮忙整理。 “是挺不习惯的,本世子原先得力的奴才,怎么就变成了结巴?”齐岩弹掉衣袖上的一丝尘土。 “迟早要习惯的........”小宇子自顾自道。 “若是你还中用,倒也可以慢慢习惯。”齐岩看着小端慧跑去的方向,语气莫名。 ......... 端慧小郡主今天很开心,先是在小舅舅的帮忙下抓住一只超级好看的小兔子,又遇上了“糕点”娘娘。 端慧自小被乐华公主同贺氏驸马保护地很好,加上是家中独女,不像其他皇室孩子那般早熟。 压根就不知道什么苏家秦家,就晓得宸娘娘声音好听,人更好看,身上总是藏着好吃的糕点,笑起来像小太阳似的。 小端慧掰着手指头细数皇帝舅舅的很多娘娘们,就觉得宸娘娘是最好看的一个。 阿朝也瞧见了飞奔向自己的小姑娘,眼睛亮了亮,是乐华公主家的小端慧。 上回她们还一起学骑马来着,端慧年纪小,学起来没有她快,等她都“毕业”了,端慧小姑娘还在苦学。 为了表示对“同窗”的鼓励,她还送了小姑娘一匹小金马。 “端慧给皇帝舅舅请安.......。” 小姑娘很懂规矩地先给皇帝陛下请了安,像是在完成一件刻在骨子里的任务一样。 娘亲教导过她的,无论何时何地遇到何事,只要皇帝舅舅在,都得先请安,皇帝舅舅说什么都得听话,不能哭,不能闹。 对端慧而言,“皇帝舅舅”和其他人口中的“陛下”无异,重要的是前面“皇帝”二字。 至于“舅舅”,小郡主是一点都没体会到。 小姑娘请安很积极,但一双眼睛已然和阿朝交流了好几个来回,明晃晃地告诉皇帝,她只是不得不敷衍地先请个安。 皇帝:........。 “平身......。”皇帝再没品,也不会跟外甥女计较。 完成任务的端慧小郡主就扭头转向了真正想找的人。 “宸娘娘安好。”端慧小郡主这才开始了真正的寒暄。 “端慧好......。”阿朝看着小姑娘仰着脑袋和她说话怪累的,索性蹲下身来,从袖中拿出手绢帮端慧拭汗。 “宸娘娘,瞧我今天抓的小兔纸。”小姑娘开始献宝道,一点也不知道自家“皇帝舅舅”,这两日对“兔子”两字十分恼恨。 说着还拉起阿朝的手去摸自己的小兔纸,阿朝很顺从地摸了几下,就收回了手,接着笑眯眯地夸赞了一番这只看起来就不大聪明的兔子。 端慧虽然不解宸娘娘怎么不抱抱她的小兔子,但也没多想,她本来也不是真地想让宸娘娘去摸她的小兔子....... 端慧小郡主有自己的小心思,上回一起学骑马的时候她就知道,宸娘娘的手软绵绵的,比她的小手还软乎,摸起来超级舒服.......这么想着小端慧又趁机捏了几下。 再瞧宸娘娘笑眯眯的一张脸,要是能捏捏就好了.......突然有点嫉妒皇帝舅舅....... “宸娘娘抱........。”怀着这种心思,小郡主提出了“合理”要求。 “捏脸”是种不礼貌的行为,但是求抱抱就很正常了........ 天知道阿朝有多想多摸几下,但她约莫记得有条宫规是嫔妃伴驾时不得接触这些,未免不洁。 她近些日子“案底”重重,不宜再累加了....... 听到端慧的请求,阿朝看了眼颇有自己儿时风范的端慧小郡主,有点担心自己抱不起来。 但瞧着小郡主期待的眼神,阿朝决定咬咬牙试试。 没等阿朝“咬”完牙,面前的端慧就被身边的皇帝一把捞起,算是满足了外甥女被抱的愿望。 就宸妃那小体格,抱着这么个“小胖子”,一大一小都得翻....... 也不知乐华是如何教养女儿的,养得这般“好”,要是宸妃也能这般就好了。 端慧小郡主:? 她怎么被皇帝舅舅抱起来了?呜呜......一点也不舒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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