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有些见不得阿朝小心翼翼的模样...... “那你给朕按按。”皇帝轻拍了拍阿朝的腰身。 阿朝闻言,脸上立时浮上了喜色,从被窝里伸出小手帮皇帝按摩。 她脑子始终绷了一根弦,就怕皇帝的突然翻脸无情,毕竟她还记得章贤妃这个先例...... 突然之间就因为一根凤钗被皇帝给发落了...... 但阿朝也就担忧了一瞬间,想起白日算出来的三千多日,阿朝就将心底的那一丢丢恐惧暂时给扔掉了。 奇奇怪怪的......说着话就突然转身了。 诶.......果然皇帝翻脸都不需要理由。 皇帝自然不会和她解释那“丢人”的理由,要是阿朝知道自己哼哼两声,他就起了欲念...... 也就按了一小会儿,皇帝就将阿朝软乎乎的手重新拉回了被子。 “妾还不累。”阿朝实诚道。 比起刚刚皇帝的“服务”,她按的这两下完全就是敷衍了事…… “陛下都批了一天的折子了……。”阿朝还想继续,就好像已然把刚刚的小心翼翼给忘了。 皇帝在被窝下捏捏阿朝的手,轻笑道:“本来是疲乏的,但晚膳喝了阿朝的燕窝,现在只觉松快。” 阿朝闻言,嘴角直往上咧,发现皇帝正笑看她,慢吞吞又埋进了皇帝的怀里。 “陛下承载社稷安危,妾就照顾陛下安康。”阿朝没有抬眸,微微伸手反搂着皇帝。 嘿嘿……不放过任何一个刷好感的机会!明天在原来的三千多天的基础上再加上两天! 皇帝倒不指望他的宸妃真能照顾人,只要顾好自己便很好了。 “那朕就将自己托付给阿朝了,血燕价贵,爱妃的小金库可要看好了。”心里这么想,说出口的话却极为倚重阿朝似的。 阿朝自然也听出了这句话中的调侃,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小开心。 她的小金库丰厚着呢! “陛下,妾很有钱的,养咱俩绝对够了。”阿朝说得认真。 皇帝被阿朝的“咱俩”给取悦了,笑意愈甚。 阿朝以为皇帝不信自己的“财力”,赶紧证明。 “真的,妾每年都能收到西南的叔叔伯伯们送的分红和礼物,小时候是母亲打理,如今都折算好让妾带进宫了。” 皇帝听到西南二字神情一滞,看着阿朝一副交待嫁妆的阵势,他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总不能说,朕现在图的就是苏家的家产,还不是一点两点......其中或许还有你的那一份儿。 若西南赎地进展顺利,估计阿朝是很难收到西南叔叔伯伯们的礼物了…… 往年靠苏国公在帝都镇着,西南苏氏便能在那边称王称霸,自然对苏国公一百个顺服。 一旦土地没了,恐怕苏家内部也不会那么团结…… 他们会质疑苏国公作为苏氏“掌门人”的能力,然后在利益被剥夺后渐渐不忿...... 君臣二人都熟知人性,这人呐......别管助他获利多少,相互扶持过多久,一旦后继无力,便会生出异心。 开始只敢介怀于心,渐渐地宣之于口,到最后便能付诸于行...... 在世家利益面前,恩义才是无稽之谈...... 皇帝知道此事很难,西南苏氏会给国公府施压,而他姓世家,也不会支持他此番作为。 那些世家不从中作梗,能冷眼旁观便已算是幸事了...... 唇亡齿寒的道理,皇帝明白,世家更明白。 不管在朝堂上世家之间如何争权夺利,但苏家屹立大魏朝堂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世家的象征。 象征可以逾越,却不能倒塌,更别说倒在皇帝手中。biqubao.com 就算有那平日里态度暧昧,或者有意于向皇帝卖好的世族,也能被苏家遍地开花的姻亲给缠成哑巴...... 宗室嘛......估计会乐见其成,这一代代皇子亲王分封下来,宗室越来越多,田地却未变。 帝王自然不会委屈自己的儿子,那就只能压榨上几代帝王留下的宗室偏支。 若能把世家的土地归于朝廷,归于百姓,于宗室而言有利无弊...... 苏国公不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皇帝为了西南安稳,百姓民生,亦不会让步。 是君臣亦是政敌,苏国公不会把皇帝当做自家孙女的郎婿,皇帝亦不会视苏国公为阿朝的祖父。 政敌之间,自该你死我活...... 世家之弊,皇帝不想再留给后继之君,苏家………圈地案都不过是开始。 他想打破延续百年的世家对朝堂的制衡,弃用庙堂之上,庸碌无能,尸位素餐之辈,还政治清明...... 阿朝良久没有听见皇帝说话,打了个小哈欠,迷迷瞪瞪地就去见了庄周。 她可不知道,皇帝打算图谋自己的家产,将父亲祖父给气死,而自家也正盘算着集结世家,把皇帝给累死....... 阿朝像一座木桥,皇帝和苏家都不愿对方将她踩踏,却又都站在上面...... 等皇帝从繁杂的朝务中回神,怀里的姑娘已经入睡,忽然想到阿朝睡前的那句话。 他的宸妃竟然想养他,言语嘛......是狂妄了些,但听起来倒是格外顺耳。 皇帝也不会觉得荒诞或是放肆...... “巧的很,朕的私库也够养咱俩的。”皇帝凑到阿朝耳边轻轻说了句。 阿朝砸吧了下小嘴,感觉脖颈处有些微痒,在睡梦中扭了扭脖子。 皇帝帮她拨掉贴着雪颈的发丝....... 皇帝其实已经隐隐感觉到宸妃和双亲都不甚亲近,他一边心疼阿朝不受偏爱,反受薄待,一边又觉得若是如此,她的宸妃或许会少些烦恼。 不亲近......有朝一日,舍弃起来便不会太难过....... 但还是心疼多些,阿朝这么好,苏世子夫妻怎么忍心冷待呢? 就是皇帝自己,虽然先帝是个混账,但夏太后纵然自己处境艰难,在世时却是一心为他,连薨逝前都在为他筹谋。 逼着他,让他在她薨逝后,利用母妃之死,唤起先帝的一点愧疚怜悯之心......,尽管他也因此为人诟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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