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赶紧清空脑袋里的胡思乱想,别说她是陛下的心腹,就算不是,也不能欺骗宸妃娘娘这只“小绵羊”。 再想象一下被掏空小金库,一脸无措,可怜巴巴的宸妃娘娘。 天呐,她的那个梦简直是罪大恶极! 况且自从陛下教了宸妃娘娘御下之术后,她自个儿的钱袋中不知多了多少颗金花生?m.biqubao.com 想到此,碧桃按照各宫妃嫔的礼物轻重和位份一一挑选回礼。 绝不叫宸妃娘娘吃太多亏...... 阿朝对此一无所知,压根没想到这个皇帝的心腹,看起来老实的碧桃姑娘,竟然幻想过将她变成“小穷光蛋”...... "碧桃,你是哪里人呀?"百无聊赖的阿朝懒懒问道。 见宸妃有说话的欲望,碧桃和碧柔两人都心下一喜。 原本爱笑的小姑娘突然皱眉,就算主仆有别,她们也忍不住心疼。 说来也怪,在他们伺候过的主子中,宸妃娘娘不算最贤惠聪明的,但在宸妃身边盯梢却需要时常提醒自己打起精神。 不是娘娘手段高明,实在是在娘娘身边待久了,任谁都忍不住懈怠。 不是惫懒,是于她们奴婢而言奢侈的放松感。 最初接到这份差事,有苏贵妃这个前例,她们可是个个如临大敌,打算与虎磨皮,结果进来这么只小绵羊...... 倒显得她们不怀好意。 旁的娘娘都是对下人疾言厉色,对陛下百般温柔。 但在宸妃娘娘这儿,彻底颠倒,陛下替她们挡下了宸妃娘娘的所有小脾气...... 而她们却享受着宸妃娘娘的所有温柔。 但陛下看起来还相当乐意...... 那些不知内情的宫女们,没少给她们塞银子,都想来娘娘身边伺候。 ...... "奴婢是帝都人,但祖籍在江南。"这些在宫廷册子上记载地明明白白,并不需要掩饰。 “江南?你去过江南吗?”阿朝一时起了谈兴。 “儿时随奴婢的祖父回乡祭过祖。”碧桃回忆了一下。 “那边是什么样?同帝都有什么区别?”阿朝一脸好奇,她生于帝都长于帝都,最远不过郊外。 碧桃其实也不大记得,但瞧着宸妃娘娘好不容易恢复活力,还是绞尽脑汁地想了起来。 “江南多雨,当地百姓大多伴水而居,几乎家家都有艘小船,鱼米之乡,不止粮食富足,河里鱼虾较别处也格外鲜美......。” 碧桃半靠回忆,半靠家中祖父的叙述说给阿朝听。 阿朝听得津津有味,尽管碧桃所言并不精彩。 她看过江南的游记,读过天街小雨润如酥,也读过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碧桃就看宸妃娘娘露出个向往的表情,以为她该说出什么也想去看看之类的。 但阿朝却是静了片刻没开口。 脸上渐渐浮现出笑意,缓缓开口。 “等你们到了出宫的年纪,我给你们备一份厚厚的盘缠,有机会就再回江南看看......不止是江南,大魏幅员辽阔,可以多到些地方。” 碧桃愣了愣,她是着实没想到宸妃娘娘有此想法。 那些主仆情谊深厚的,确实有不少在宫女出宫时备一份嫁妆的,可哪有给盘缠供人四处游玩的? 碧桃不太能理解,不应该说找个好婆家吗? “你们每到个地方,最好能给我写封信......顺便搜集一下当地的话本子.....。” 碧桃秒懂,原来娘娘想看新鲜话本子了。 但估计不会有这个机会,日后若是陛下施恩,她或许能配个人家,然后等到了岁数,最好再回来当掌事姑姑...... 碧桃这么想着,看着宸妃娘娘好似还在幻想她能去搜罗话本子,心里竟然有些难过。 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当宸妃娘娘的掌事姑姑? 不知道陛下会不会一直顾惜娘娘? 亦不知宸妃娘娘会不会是下一个苏贵妃? 碧桃不敢揣度圣意,也不排除宸妃娘娘其实是在装傻充愣的可能,但觉得若宸妃娘娘有一日被陛下厌弃,有些残忍...... 也就难过了那么一瞬,作为陛下的心腹,碧桃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陛下宠,她们便用心。 陛下弃,她们亦要弃之...... 话到此处,本应该表一表忠心,说句奴婢要永生永世伺候娘娘之类。 可碧桃觉得宸妃娘娘或许并不想听,没来由地就变了言语。 “若奴婢有幸饱览大魏河山的话,一定会给娘娘写信的。” 阿朝闻言果然愈发满意,当即赏了她一颗金花生。 “.......。” 碧桃;娘娘,您这辈子最好别遇到骗子! "娘娘,奴婢正巧会做几道江南糕点,娘娘可要尝尝。" 想起宸妃娘娘早上用的少,碧桃便想趁着娘娘展颜时加把劲。 阿朝从幻想中回过神,眼眸微亮。 碧桃瞬间松了口气,看来还是“吃”能解决问题。 “你什么时候学的?”阿朝好奇道。 “就......前几日,御膳房刚巧有位江南御厨,奴婢想着江南糕点精致细腻,娘娘或许爱吃,就学了来。”碧桃说得小心翼翼。 这......娘娘问她这个做什么?难道她露了马脚。 碧桃一下子警惕起来,回想刚刚的“闲谈”有何可疑之处? 可惜碧桃想岔了,阿朝此时的关注点既不在吃上面,也不曾怀疑什么,而是面前的人让她有了兴趣。 怎么就能这么贴心和细心呢? 就好像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一样。 无论是皇帝要求的监视还是她们本来的差事,都能完成地这般一丝不苟...... 永远都不会无聊,永远都那么充实。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竟然还挤出时间去学做糕点,要知道在阿朝的印象时碧桃简直无处不在。 人才!绝对是人才! 本来意志消沉想当小猪的宸妃娘娘瞬间满血复活………… 阿朝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苏贵妃薨逝时是二十四岁,就算她也只能活到二十四岁,还有……八年多的时间。 碧桃就看着宸妃娘娘眼睛更亮了,风风火火地拿着纸笔,做起了加法………上百的数字算起来,又快又准...... 三千多天………她起码还有三千多天! 那些重病缠身,朝不保夕的人尚且在挣扎,她不能自弃。 自弃者……人弃之。 她要开心地去过日子,怎么着她都算是个小富婆,整个玉华宫她最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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