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今天六郎都在做些什么?” 阿朝挽着他的胳膊,皇帝帮她正了正发间的一朵小绒花。 “如你这般大时也常跑出来玩。” 阿朝眨眨眼,想象不出来皇帝和那群少年公子一般胡闹的场面。 “玩些什么?” 还能玩什么?喝酒赏美人。 “…………看看热闹。” 阿朝有点想笑,当她不知道年轻的王孙公子都喜欢玩什么吗? 诶,在皇帝的眼里自己有多蠢呢? 阿朝就带着皇帝一路逛下去,遇到个卖小玩意儿的摊子就忍不住凑上去瞧一瞧。 “姑娘,好看的桃木簪,看看?” 阿朝就看着依次铺满的格式桃木簪,根根被磨地十分圆滑,阿朝今日虽然穿得挺喜庆的,但除了朵小绒花并没有戴旁的发饰。 “帮我挑根儿?”阿朝扯了扯皇帝的袖子。 没规矩!刘全心里这么想着。就看着皇帝真地站在小摊前挑了起来,有几分像他批奏折时的模样。 刘全:………… 皇帝最终手指点在了一个样式简单的簪子上。阿朝也没怎么琢磨到底哪支最好,就拿起皇帝看上的那支,笑眯眯看着他。 齐慎心领神会地接过来,在她的发髻上比划了一番才插入她的发间。 “姑娘戴着可真好看…………。”摊主妇人不自觉夸赞道。 阿朝笑着问了价格,十文钱………… 这次没等阿朝掏出金瓜子,刘全就上前递了十文钱过去……… 等刘全回过身,宸妃娘娘正接过一个小摊主递的一个油纸包,里面装着一块条头糕。 就看宸妃娘娘轻咬了口,然后就很自然地翻了个个,把没咬过的那头凑到陛下嘴边……… “好吃吗?” 皇帝微微皱眉道:“有些粘牙。” 阿朝就知道皇帝不太喜欢了,自顾自将剩下的吃完了,刘全跟着来付账。 听到一块条头糕才两文钱,又让老板包了四条,交给了碧桃,回去和碧柔一块吃。 阿朝看着卖小吃的摊子陷入了沉思。 皇帝弹了下她的额头,问她在想些什么?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被圈养着不用劳累就可以安享富贵,是不是也有人觉得与其终日劳作,不如过几年富贵日子,哪怕不得善终。 好像皇帝在南梁就过过这样的日子,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六郎,你觉得现在开心还是在南梁的那几年开心?” 这么想着,阿朝就直接问出口了。 开心? 皇帝看阿朝眼巴巴地望着自己。 小呆瓜是想问是皇后在自己身边的年少时光开心,还是如今她陪着自己开心吗? 皇帝还真地回想了一下,其实挺难比较的。 他经历的时光都不止哪一个人,在南梁他有皇后这个妻子,也有战场厮杀,有痛有伤。 现在他是皇帝,想的最多的是朝堂,再然后有了阿朝。 到底哪个更开心? “阿朝觉得呢?” 阿朝没想到这个问题皇帝还要反问自己,也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吧? “妾猜梁王会更自在些………。” 阿朝真地就站在皇帝的角度想了想,那时候,他应该不用被困在奏折里………也不用和世家虚与委蛇。 “阿朝…………。” “嗯?” 阿朝就看皇帝指了指皇宫的方向,捏了捏她的小手。 “若是梁王更好?那为何还要当皇帝呢?” 这世上没有比做皇帝更好的事情了! 父皇不喜,母妃早逝,夫妻情淡,子女缘浅………。 如今陪着自己的,不一定永远都对自己忠心。这一路跟随自己的人,不是也有不少背叛他了吗? 就算是皇子,又有哪个皇帝能全心信任呢? 莫说信任了,最后说不定这最亲的父子血脉,就成了最忌惮的人。 阿朝可不明白皇帝的心思,就是随心一想,觉得无碍,随口一问的事情罢了。 “梁王娶不上苏三姑娘………”皇帝喃喃道。 额……要是他是梁王的话,家里面肯定不会把嫡女去给他做侧妃的。 而且在他登基之前,秦国公家姑娘的身份可比不上苏世子的嫡女。 这个问题无解,就像阿朝也不可能让皇帝明媒正娶一样。 诶………要是皇帝不是皇帝,阿朝从内心来说,应该和他不会有交集的。 给皇帝做小老婆她就挺不乐意的,给王爷做小老婆苏家还没有这个先例。 除了皇帝,苏家不管嫡庶没有做妾的。 “嘿嘿……那妾和六郎还真是有缘分啊………。” 齐慎就看着他的阿朝笑嘻嘻就把话题带过去了。 阿朝可不想在这个日子再胡思乱想,让自己开心,让皇帝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走了约莫一刻,就到了最热闹繁华之处了,阿朝一时兴起买了小兔面具戴着玩。 也不知道皇帝怎么和她一样感兴趣了,让刘全买了好几个不那么花哨的,一人一个……… “六郎俊美无双……戴上面具也好看………” 小呆瓜怎么说起话来和蜜似的………… 路上的人越来越多,玩杂耍的,摆摊套圈旁围了一圈又一圈游人。 阿朝最后停在了套圈这边,摆摊的是个中年男子,身边跟着个小男孩给周围的客人递圈。 阿朝和皇帝旁边还站了几个锦衣华服的世子子女。 “阿悠,可以看中的?” 离阿朝最近的一位年轻公子问身旁的少女。 那少女和阿朝一般大的样子,身形消瘦,显得有些病弱。 “阿兄,我想要那个小瓷猪。”声音听起来都是有气无力的。 年轻公子闻言就去买了十个圈,并没有自己去套而是先递了几个给妹妹。 “你先试着玩玩…………。” 那叫阿悠的女孩子接过小圈,脸上满是想尝试的愉悦。 前面一个人刚套完,中了根花绳,自己套中的,倒是意义不同。 又有人愿意上去,阿朝还挺乐意看看的。 那叫阿悠的姑娘就往前站了站,扔了一个小圈出去。 圈了个空,一连又扔了好几个,在第六个的时候误打误撞套了个小木雕。 阿悠笑着看向自家阿兄,那边的小男孩已经将木雕拿来给她了。 “剩下的阿兄帮我吧。” 年轻公子看妹妹玩开心了,接过剩下的几个圈,打算自己帮她套那个小瓷猪了。 结果一个圈扔出去就套中了,惹得周围人一阵呼声,那年轻公子也没有多少得意之色。 直到将那小瓷猪放在妹妹的手中,脸上才浮现出暖色。甚至于剩下三个圈都不欲再扔。 阿朝多看了眼那边的两人,谁知和那叫阿悠的姑娘来了个对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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