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朝不觉得他对两个皇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前段日子她还听灵妃说起,陛下跟着皇后娘娘送了些东西给宫里的二皇子呢。 “都是自己的孩子………。”阿朝就想到了她自己那个偏心的母亲。 “有对孩子一般对待的,大约都是没有那个值得自己偏爱的孩子罢了,父亲和母亲是不同的。” 阿朝想说也没什么不一样,苏世子年轻的时候,心里只有心爱的女人,对几个孩子都视若无睹,连她们被香姨娘欺负都只责怪她们。 后来香姨娘没了,他父亲倒是靠谱了一点,但也只对几个儿子多些关注。 她母亲就不一样,就独独不喜欢她一个。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这点她儿时就能感觉出来。 “皇家到底和普通人家不同,皇帝对皇子的态度牵涉太多。” 而且他的慈父心肠还真不多。 “陛下以后也会是个偏心的父亲吗?” 皇帝想着等面前这个女人生下他的孩子,估计他就是个偏心的父亲了………但这话不能这么说。 “你觉得偏心不对?”皇帝反问她。 “也没什么不对………蠢笨的孩子大都得不到父母喜爱?” 皇帝抿了口茶,看着她略有些怅然的面容。 “朕若是偏心,只可能是因为这个孩子需要担负更大的责任。” 或者他更喜爱孩子的母亲。 “其他的孩子,聪慧也好,蠢笨也好,在朕这一朝都没什么区别。到了他们的兄弟当了皇帝,是重用,是荣养,都只能各凭本事了。” 阿朝有些明白,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反正她都不会有孩子了。 “旁人便算了,你若有孩子,朕都是一般疼爱的。” 呵呵………又哄她。 “阿朝,你盼着和朕有子嗣吗?” 皇帝觉得这家伙可能还没有做母亲的自觉? 真要在这个年纪冒出个孩子,这丫头就是个靠不住的。 “要是妾没有子嗣,陛下会嫌弃妾吗?” 阿朝就是不回答他,哼。 “爱妃觉得呢?” 阿朝偷偷翻了个白眼,勾着他的手指道:“妾可不敢揣测圣意。” 皇帝捏捏她的白嫩的指尖,心里暗叹,阿朝的这点心眼子,全用他身上了。 “陛下……………” “嗯?” “妾的礼物…………” 她还记着昨天皇帝说要送她礼物呢,不会是皇帝逗她的吧? 齐慎好笑道:“现在就要?” 阿朝点点头。 “朕本想着今日是花朝节,或许有人会觉得无聊,想出去玩玩的………” 阿朝简直太喜欢他了,一下子跳到他面前,差点行了个大礼。 皇帝扶住她,点点她的鼻尖道:“穿得好看些,等天色暗了,带你出去。” 皇帝本来没这个打算的,但听刘全说宸妃有次和碧桃闲聊时,无意间说起自己每年花朝节都要回去玩,吃过什么好吃的,玩过什么好玩的云云……他这才临时决定。 于他自己而言,并不喜欢这个节日………去年这个时候她还是苏家的小女儿,今年就是他的小妃嫔了。 苏家能给她的,他自然不想亏待她。如今他正得闲,也不妨碍正事。 ………… 凤仪宫里,秦皇后抄完最后一笔经书,递给了宋姑姑。 “娘娘…………。” 秦皇后缓步走到大殿门口,远处燃着烟花,一下又一下绚烂无比。 凤仪宫却十分安静,宫门紧闭,好像整座宫里只剩下皇后和宋姑姑两个人……… “又是一年花朝节…………”秦皇后靠在殿门处。 “玉华宫那边陛下带着宸妃娘娘已经出了行宫了……。” 秦皇后神色未变,淡淡道:“男子大都如此………,又有多少人真地能做到从一而终呢?” 宋姑姑略带愁绪道:“宸妃她这样,还不如那些有些小心思的。” “姑姑,她这样就很好了。” 宋姑姑苦笑道:“这贵妃没了,宸妃来了后,这后宫就安静了。贵妃那个人看似跋扈,实则一眼就能瞧得明明白白。” 秦皇后坐在门槛上。 “姑姑,你说宸妃自己愿意进宫吗?”biqubao.com 秦皇后也只有在宋姑姑面前可以稍微放下一国之母的威仪。 “苏家的女儿哪能由得了自己啊?” 秦皇后眉眼微垂,身影显得单薄。 “那陛下恐怕是不能如愿了…………。” “娘娘,无论陛下是真喜爱还是假喜爱,都不会允许宸妃对您不利的。” 秦皇后轻笑道:“姑姑,皇帝的喜爱哪有什么真假。榻上的男欢女爱是真,榻下的阴谋算计也是真。喜爱多时就是真,算计多时就是假。陛下何时委屈过自己?” 宋姑姑觉得秦皇后这话有些不妥了。 “陛下是个长情的………,起码对您无可挑剔了。只要宸妃有一点谋夺后位的意思,陛下不是马上就冷落了她吗?” 的确长情,年少夫妻相携十余年,后宫的起起落落,她都没有变过。 “她没有这个心思…………” 宋姑姑诧异着皇后的笃定。 “但凡她有这个心思,皇帝怎么会吝啬一个贤妃的位子?” “说句大不敬的,没有嫔妃不肖想您这个位置的。” 秦皇后看向那长长一排的彩灯,意味深长道:“往后看看吧……。”。 …………… 阿朝今天穿了件大红色小夹袄,外面披着的也是正红色狐裘披风,这还是阿朝压箱底,以前做姑娘时爱穿的衣裳。 像个小火球。 皇帝穿的是玄色长衫,还是阿朝挑的,阿朝挺满意自己的眼光的。 刘全一路上都有些尴尬,宸妃娘娘太活泼了,陛下到底已近而立,这样陪着也不觉得吵闹吗? 自从陛下登基以来,还没有在花朝节出过宫。十几岁的时候还有兴趣跑一跑,去含香楼看看花魁,喝点小酒…… 花朝节的街区和上次皇帝带阿朝去的四方馆是两个方向,这一带阿朝就熟多了……… “陛下,今天就由妾带着您………。” “好……。” 刘全心里想笑,这下陛下知道宸妃娘娘每年花朝节都要出来溜达了,也不知道都是跟谁? “陛下行六,妾在外面就喊陛下六郎了………。” 喊爷和夫君都有点怪怪的,反正世家的郎君都喜欢按排行来称呼。 皇帝没什么意见,宸妃这么叫他还怪好听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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