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家一众聪明人眼里,月团儿简直像是个傻儿一般。 赵氏至今也不清楚,月团儿现在这样,究竟是她的本性,还是六岁那年真地坏了脑子…………。 她不后悔,她得到了原配儿女的真心孺慕,得到了陈家的赞赏,有聪明能干的儿子,有心有成算的女儿。 连香姨娘都因为那件事被处置了………,所以她不后悔! 只要月团儿的兄弟出息,姐妹有前程,月团儿在宫里就算皇帝未必真心待她,也能安享富贵的吧? 在赵氏这些人眼里阿朝是不会得到他人的真心喜爱的。 赵夫人走后,阿朝又捏着鼻子喝了一碗李太医的药。正要叫苦,嘴里突然一甜。 几个太医看着皇帝陛下喂宸妃娘娘吃糖,立马将脑袋埋得老低,最后在刘全的示意下退了出去,候在偏殿里。 皇帝就看他的宸妃眼里含泪地扯了扯他的袖子,等他靠近些,就扑进他的怀里。 “我以为我要死了………真地好疼。” 皇帝轻抚她的后背。 “乖,喝了药就好了,朕今日该来陪你的。” 咦………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和他有什么关系? 齐慎觉得今晚比他第一次上战场还要紧张,从听到她痛苦地倒在雪地里,到亲眼看见她毫无意识地挣扎,在榻上痛苦万分地喊着疼,真地和她说得像要死了一般……… 他对鬼神之说并不算痴迷,也不是完全不信。 那年母妃被人诅咒时,他是气愤大于害怕的,母妃也安慰他说不可信。 可就是母妃口中的不可信,竟然真地一语成谶。母妃果然不久后就得了重病,不治而亡。 有时候他就会想,是不是那时候他还不够敬畏神佛,所以诅咒成了真。 自他登基后,这还是宫里第一回出了这样的事情,且不论魏氏有没有受人挑唆,可魏才人是自己偷溜到秋霞宫行巫蛊之事的,魏夫人也是自己要诅咒宸妃的。 绝子绝孙!短折而亡!简直是世上最恶毒的诅咒了………… 阿朝看着皇帝的眼中充满了担忧,反而不委屈了,眼泪一收。 “陛下,我没事了。刚刚………刚刚我撒娇来着…………” “在朕面前,不用故作坚强” …………… 额………阿朝现在是真地不委屈了,头也一点不疼了。 再说她身体不适也不是皇帝害的啊,他要是陪她,她的脑袋该疼也还是会疼啊。 阿朝把碧桃喊来,替她净面。 等净完面,听碧桃将这前前后后的事情一讲,阿朝都惊呆了! 她竟然会咬人!还中邪了! 魏才人看见自己就躲,竟然会在自己宫外烧符咒,而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魏夫人竟然扎自己的小人。 碧桃也只能这么讲,皇帝肯定不希望宸妃娘娘知道自己被如何恶毒的诅咒。 听说魏才人还在外面跪着求情,知道她本人没扎自己小人,挺着个大肚子,还被吴王给冲撞了,就打算让她回去算了。 刘全这时候进来了,看见宸妃娘娘还一个劲地像是在安慰陛下!……… “陛下,魏才人还跪在外面呢,皇后娘娘让她先起来也没成,魏才人坚持要向宸妃娘娘当面请罪。” 刘全还没说吴王和吴王妃在宫外跪着,恭王也还在偏殿等着呢。 “直接把人送回去。” 刘全得了令,才说起了两位王爷。 恭王和他手下的人都说,吴王当时也只拉了个袖子,没做不轨之事,并且一开始恭王就瞒得严实,并没有传出去。 也幸好恭王又靠谱了一回,不然皇帝这顶绿帽子是带上了。 事实如何倒是不重要了,人家只知道魏才人挺着个大肚子,也要换上宫女的衣裳出来和外男相会,这就是遇上谁谁倒霉的事情。 吴王也是不冤,谁让他乱扯。被吴王妃赏了几个大嘴巴子,醒了酒腿就软了……… 阿朝凭着想象力已经脑补了吴王调戏魏才人不成了画面。 皇帝肯定很生气了! 皇帝自然不会高兴妃嫔被兄弟冲撞,但比起魏夫人诅咒阿朝,这件事他反倒没放在心上。 但也不能这么饶了吴王,以酗酒无度的罪名,让他去跪行宫的祖庙去了。 吴王妃算是松了口气,当着刘全的面又赏了吴王几个嘴巴子才拽着吴王的耳朵去领罚。 吴王一点都没觉得丢人,妈的………他就是倒霉遇上了什么魏才人,穿着个宫女的衣裳谁知道啊? 亏得恭王拦了拦他,他也知道自己的德行,要真做出什么,恐怕要下去见那个死老头子了。 秦皇后也懒得和魏才人多废口舌,反正说什么她都坚持要当面向宸妃赔罪。 魏才人心里又怕又悔,她真是鬼迷了心窍才听了母亲的话。 万万没想到,母亲竟然有这么大的胆子诅咒宸妃娘娘,偏偏诅咒还灵了,把宸妃娘娘折腾了个半死。 现在母亲生死不知,她只有去求宸妃娘娘了,不管她是真善还是假善,万一当着陛下的面她还愿意宽仁一回呢? 那是她的母亲,就算拼命也要努力试一试。 听见陛下叫人直接带她回去,魏才人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将扶她的人一把推开,直直往内殿冲进去了。biqubao.com 众人也不敢硬拦,毕竟大着肚子呢,就算魏才人罪该万死,肚子里的皇子还是金贵的。 结果还真就被魏才人给冲了进去。 秦皇后本想跟着进去,结果想想还是止了步,问起了太医宸妃的脉案。 阿朝就看着一身宫女服饰的魏才人扑通跪在了地砖上,吓得她从床上跳了下来,皇帝都没拉住她。 皇帝扫了刘全一眼,示意赶紧把人拉走。 谁知魏才人直接就跪着向前。 “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但求您再给妾一个向宸妃娘娘赔罪的机会,不然妾只有碰死在这儿了。” 刘全心里一咯噔,生怕皇帝直接让她碰死了事。 魏才人不敢看皇帝的眼神,只能将希望放在宸妃这边。 阿朝也是真怕她碰死啊,主要魏才人现在这个样子又绝望又吓人,绝对做的出来这种事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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