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筳的差事算是有了个开端,后面就看他能查出多少,或者说他敢查出多少。 闹了一晚上,阿朝打算清空脑袋,事情就留给聪明人去想吧。 应该差不多了吧,她现在就想好好躺在床上睡一觉。 事实表明还是阿朝想得太美了,皇后自觉有负皇帝信任,让行宫出了投毒之事。自请在凤仪宫跪抄佛经。 然后就是谦淑妃觉得自己没有管好亲族也要赎罪抄佛经。 穆昭仪和灵妃等人也纷纷加入。 阿朝…………… 她是被迫加入的,她一点没觉得皇后有什么问题。 反正一刻钟以后一人一个小蒲团,后宫妃嫔开始跪着抄佛经了。 阿朝:………… 这种时候皇帝可不会因为最宠爱谁,谁的年纪小什么的,就让那个人回去歇息。 刘全在跟着皇帝走出去的时候还扫了眼宸妃娘娘。 今晚的事情透着诡异,这吴王和徐氏的奸情早不暴露晚不暴露,偏偏就在前两日徐氏特意见了宸妃一面,而宸妃又去见了苏家兄弟才………… 那时候徐氏是对宸妃说了什么,让她竟然能不顾陛下的颜面,又跑了回去。 更关键的是陛下算是间接问了她,她也没有交代清楚,而是选择糊弄过去了。 再说宸妃今晚一直没怎么慌乱,要知道魏才人腹痛那夜,她慌地都有些疯迷了。 可今夜听闻徐歆的事情,她竟然没有被吓哭,这就很不宸妃了………,不是说她曾经和徐氏关系还不错吗? 依他对宸妃的了解,就算两个人闹掰了,她也定要伤心一番的……… 可宸妃她就一直缩着,就好像………就好像提前知道什么一样。 碧桃趁着为阿朝倒茶的机会和刘全擦肩而过。 刘全从袖中拿出纸条看了眼。 “今日晨时宸妃娘娘和苏家二公子见过一面,庆王世子也在,碧桃和他都是行完礼后就后退了几步………。” 就是这么巧,偏偏午时之前又遇上了大皇子那么一出,这可是宸妃娘娘自己一时兴起把皇帝给拉去的。 白日里大皇子刚在皇帝面前口出狂言,晚上谦淑妃就出了事情………,如果不是苏家,又是谁要搅弄一场风雨,徐氏又是想做什么或者知道什么而被灭了口? 要是苏家所为,他们是想针对大皇子? 那宸妃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呢?推波助澜还是冷眼旁观。 嫔妃母家的诸位夫人自然不能一直待在凤仪宫,有住处的回了住处,没有的就回了各家妃嫔的宫里。 苏妙回去的时候已经很晚了,门前就看见自家夫君提灯相候。 庞生揽过苏妙,见她来时手里的暖炉不见了,略微皱了皱眉道:“怎么连个暖手的都没了,看你冻成什么样了。” 苏妙靠在他肩上道:“今日晚上闹了不少事,月团儿的手炉不暖了,她今晚恐怕还有的熬,就给她了。” 庞生赶紧揽她进屋,塞给她一个汤婆子道:“宸妃娘娘是尊贵,但于我而言还是你最要紧。我便不信岳母和你二妹妹没有手炉,论亲疏当是他们和月团儿更亲近,怎么偏要你让?” 苏妙心下微暖,还是道:“你不是不知道往日里母亲对我和大哥有多好,连月团儿都要后退一步。什么亲疏?在我心中,那就是我嫡亲的母亲。她们想不到的事情,我也要替她们想到。再说了,月团儿她……当年要不是替我受罪也不至于今日这样。” 庞生见妻子神色落寞,轻拍她的肩膀道:“当年之事……,说起来晚辈不好说长辈的不是,但确实是岳父大人管理后宅不严。其实月团儿也不一定有什么问题,说不定是你和岳母想多了。” 苏妙叹了口气道:“可月团儿她就是不像家里别的姐妹,琴棋书画,说是普普通通那还是因为是我亲妹妹。连写字都练地辛苦,可结果还是写不好。我虽对家里人关怀备至,但对外人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说句不好听的,如月团儿这样,在我们家是长不大的。什么事情和她都讲不通,遇事慌张。当年那个大夫是祖父的人,他说没有大碍,但父亲母亲明显没有信。已经做好月团儿智力有碍的准备了,不然这些年,母亲也不会更偏心伶俐的二妹妹。如今,倒真像验证了月团儿当年那场祸事,的确伤了脑子了。” 庞生就看自家夫人已眼含热泪,连忙哄道:“切莫乱想,本就是意外。说不得月团儿如此活得更加自在,看她没心没肺,心里不装事。你就是想太多,岳母未必是这个想法,要月团儿真有问题,国公爷敢把她送到皇帝身边吗?陛下还会宠爱她吗?你多想想自己,多想想我。” 苏妙点点头,沐浴后就上床歇息了。庞生袭着侯爵,但领着的却是禁军的职位,行宫出事,他要去到上司那边听差。 安抚好妻子后便出了小院,外面飘着鹅毛大雪,他看着暗夜中的星空,脸上却是一片淡然。 身边的随从要为他撑伞也被他避开。 “给国公爷传个消息,南安伯那边的事情了了,没找到他要的东西,应该不在南安伯夫人手上。” 低声说完就去上值了。 已经半夜了,皇帝仍旧没有歇息的打算,反而在勤政殿中看起了大魏的疆图。 齐慎约莫知道南安伯夫人为什么会没了命了,但这么多年过去,什么才是催化剂? 皇帝有些疲惫。 “刘全………,让人去长平侯府,若有人窥视候府,一律格杀。” 刘全心里一咯噔,长平侯徐镇那可是先帝的股肱之臣,章怀太子没了后,先帝还抱着他痛哭流涕过。 徐镇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如今的长平侯还是他死后从旁支过继的,而且如今早就去了别的地方游历,等于是白捡了个侯爵。 徐歆也没有要和他守望相助,壮大候府的意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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