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仙使的震慑和周到安排,初到咸阳的萧吕曹三人被照顾得很妥帖。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二人决定听从仙使透露的机锋(bushi)。 用过朝食,就结伴出了门,在咸阳城中闲逛。 逛了小半天下来,三人更加细致地发现了咸阳城中诸多便捷之处。 家门前的水井,流到家中的自来水,里中公厕,巷道、支路…… 也从咸阳黔首口中,得知了仙使降凡的首末,营建仙秦的大计。 以及绘声绘色讲述的,瑰丽玄异的仙踪异象。 甚至遇到一户狂热信仰仙使的搬迁户。 热情地把二人拉到家中,带他们参观了自家用搬迁补偿新建的房屋。 又给他们看了仅剩巴掌大一块的仙缎。 “早知最初的搬迁补偿也是仙使赐下的仙缎,我绝不会全与人交易了!仅剩下这巴掌大一块。” 这位搬迁户只舍得让二人看了一眼仙缎,都没让上手摸一把,就赶紧收了起来。 可以想见,这巴掌大一块仙缎必定会作为他家传家宝,传之子孙。 闲逛到隅中末,将午时分。 各里之间突然有下吏奔来传令,二人好奇地凑上前去,就听见: “仙使营建仙秦之大计,再出新工程!现征召黔首七百为役夫,共建咸阳公园、广场及市场! 愿往者,至各自里典处具名,若中选者,仙使将赐下工装、工餐并住宿补贴!” 早在那名下吏进入里门时,有所猜测的黔首就已往里典处聚集了——二人也是因此才跟着人群上前凑热闹。 眼下招工旨令一出,围观的黔首激动得个个是面红耳赤! “排除最早一批的二千刑徒之家,又排除搬迁户,再排除上次一千二百役夫之家,这次肯定能轮到我家了!” 萧吕曹二人,得知是朝廷征召役夫,还不及感叹民生艰苦,就惊奇地发现,咸阳黔首脸上非但不见苦色,反而人人争抢愿往! 虽然刚从搬迁户家中出来,也还是不太能理解。 旁边的一位黔首,正是上次一千二百名黔首役夫中的一员,见二人疑惑不解,便为他们解惑道: “若遇仙使征召役夫,中选者就能得赐里外衣裳、鞋袜头巾齐备的工装一套,还有二十日的工餐口粮,并一匹仙缎的住宿补贴。” “工装是均码,外裳宽松阔大、布料厚实,里衣雪白无瑕、柔软细腻,鞋子更是耐穿不烂。 现在市中多的是人高金求购工装里衣,将赤衣工装外裳拆成布块交易的生意,也红火得很。” “再说二十日的工餐口粮,懂精打细算的能吃上两月。若愿意和富豪人家交换寻常麦子和粝米,能换回二倍、甚至五倍的口粮回来。” “那一匹仙缎的补贴就更不用说了!” 二人见过仙缎,明白此人言下之意。 这人见二人 点头,便跳过继续说:“只需中选后应役二十日,就能一朝致富啊!” “此等好事,便是刀山也愿攀、火海也愿涉!” “更何况二十日的应役轻松得很!有仙使座下钢铁神兽在前,吾等只需做些轻松小活,查漏补缺。比起在自家耕种田地,能轻松大半!” 吕娥姁:“这等好事,必是人人都争抢愿往!” 得到了认同,更显自豪:“正是此理!” 吕娥姁心道:这哪里是十人去七人回的要命苦役?反而是黔首们终其一生都难得的致富机遇。 既是机遇,自然不是人人都能得遇的。 但有这一个盼头,就已足够唤起黔首在苦难时的信心和希望了。 就似眼下,七百黔首役夫的名额,分到该里的仅有七个,各人会否中选似乎也都心中有数。 那些自知不会中选者,也不怨愤,反而神色含笑,高兴地围观着这一场热闹喜事。 一回生二回熟,里典也不必登记具名了——只因人人皆愿往。 先直接排除所有已经得过仙使恩泽的家户,再按平日表现,从余下的家户之中从上往下数了七户,并当场唱名: “……此七人者,为此次我里中选役夫,可有异议?” 里典确实行事公正,便是有与末位中选者只在伯仲之间,却不幸落选者,也因为信服里典,而未提出异议。 于是中选者名单,就此当场公布。 里典赶紧将名字书写下来,正好交予传令的下吏带回。 “那是……” 置身热闹之中的二人,同时注意到了里典书写名字的载物。 等下吏离开时,刚好从二人身前经过,虽是一晃而过,如此近距离,也已足够二人看清—— 米黄色,平整光滑,洁净无晕墨,轻薄似绢帛,又比绢帛更硬挺。 萧曹二人虽在县中当差,可旬余前突遇征调,阴差阳错下,竟没见到印刷劁猪神通、石磨好物的推广图纸。 只等到了咸阳之后,才不经意听过纸张此物。 “那就是纸吧?” 亲眼见过纸张,萧何和吕娥姁的神色,皆为之一变。 曾为下吏狱掾的曹参,也若有所悟。 萧何多年为县令佐官,自身又智慧机敏,立即意识到了其中的汹涌风云! “纸张既已下放,用于乡里之间书写名单,想来营造不难,用料亦不贵奢。” 未尽之言不曾明说,吕娥姁却也会意。 叫她想到了从单父搬往沛县时,阿父珍之如命的一车简牍…… “始皇帝陛下,是有雄才伟略的天下霸主,会对纸张等闲视之吗?” 吕娥姁虽是疑问,答案却已笃定。 始皇帝又怎会看不出纸张之中,那足以搅动风云的伟力? 若真看不出,那纸也不会出现在此处了。 萧何神色复杂,最终叹息道:“是啊 。” 始皇帝怎会等闲视之? 相比长于楚地的萧何,对始皇帝难免存了一些难以宣之于口的介怀。 那么随父举家逃往泗水郡的吕娥姁,对始皇帝就全无芥蒂了。 ——她一个女子,在鲁地时也没怎么受鲁地儒生影响。 现在吕娥姁胸臆中升腾的,只有勃勃的雄心野望! 既始皇帝也给她下了征调圣旨,那她为何不抓住此股东风,来日乘风直上青云! 咸阳大变,为天下大变之始,值此之际,正是她乘风而起的最佳时机!萧何看懂了吕娥姁眼中的雄心野望,心中升起不出所料之感。 就算他与曹敬伯二人,假使是刘季得遇贵人,又举荐了他们二人。 那吕娥姁呢? 刘季与初来沛县的吕家毫无交集,更不识吕娥姁一面,又怎会举荐她,甚至让始皇帝下旨征调? 想来其中另有牵扯,但无论如何,吕娥姁确实颇有为官天资。 萧何突然道:“真是幸亏听从仙使指点,出门在咸阳城里多逛了逛。” 曹参闻言,看向曾掩盖锋芒,谢绝监御史进言的好友兼上官。 他察觉到了对方的态度转变,更甚至是阵营转换。 曹参附言:“确实,否则又怎会见到这样一个咸阳呢?” 既入咸阳,必要转换阵营,能够心甘情愿,岂不最好? …… 仙使邈一言降二相,方有秦之萧吕二相国,辅秦圆载①。 ——摘自《秦书》 (周邈:嗯?什么?谁? 诶?萧何、吕雉和曹参归服了?) …… 萧吕曹二人,入咸阳的第二日。 除去两餐进食,大半日都城中游逛,愈发加深了对咸阳的认识。 这一天之中,二人屡受冲击,以至于都没有想起去寻好友刘季。 等到黄昏时回到宅邸,萧何方才想起这一回事。 与曹参说道:“刘季在博士部供职,白天定然没有闲暇,会友叙谈。” 曹参点头赞同:“夜晚又要宵禁,也不便去寻他。” “只能再寻合适的时候了。” “只能如此了。” 萧曹二人愉快地达成了一致决定。 从早到晚一整天,都没等到好友来寻的刘季,不由心里骂娘: 且听乃公说,博士部那些个菜鸡,一泡尿就淋得个个成了落汤鸡,治服他们毫无难度! 因此乃公忙,但也没那么忙。 若非确定是仙使顺道带走两人,乃公都要去内史衙门报案。 再满大街寻人,寻找乃公那丢失的两位友人了! #谁没有一个总想当阿父的糟心好友呢? 又是一夜好眠。 第二日鸡鸣初时,二人各自都早早起床打整收拾,用过朝食,便坐等里门大开。 昨 天好些个热情的咸阳黔首告诉他们,按惯例,今天早上会有仙使赐福暨动工典礼。(-->>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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