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建国把盘子往桌上一放:“喏,这不就带着吃食来了。” “一盘儿豌豆黄,一盘儿驴打滚。” 李副厂长拿起一块儿豌豆黄在眼前比划着:“点心啊。” “这不顶饱啊,赵师傅,我们还是想吃你做的炒菜呢。” 杨厂长也从座位上走过来:“赵师傅这怎么还想着做点心去了。” “你要是想吃,我赶明儿打发俩人到富华斋去买两盒子不就好了。” “做点心可费时费力啊。” 赵建国双手一摊:“二位领导,这您要是不吃,那我可给端走了啊。” 为啥赵建国要这么说。 因为他已经看到李副厂长把豌豆黄送到嘴里了。 只要入了嘴,赵建国就敢担保这俩货肯定不会再馋什么炒菜啥的。 “别介!别端走别端走!这点心嘛!确实不咋地。” 李副厂长嘴里的豌豆黄还没咽下去呢,就赶快拦住赵建国的手。 “那个赵师傅,这个点心还行,还行。” “老杨,我记得你不是不爱吃点心么,这两盘儿点心我就端回去自己吃了啊。” “说句老实话,挺一般的。” 李副厂长剔着牙,脸上摆出一副很一般的表情。 可杨厂长能让他骗了? 都说最了解你的就是你的敌人。 那俩人斗了快半辈子了,可以说太了解对方了。 杨厂长一个箭步冲上前按住盘子:“谁说我不爱吃点心了。” “赵师傅做的点心,我怎么着也得尝尝。” 当时赵建国是试着做的,所以没做多少,总共一样就做了六块儿。 这被赵建国和那俩徒弟一人吃了两块儿,剩下的也就四块儿了。 李副厂长紧紧捂着盘子:“老杨,老杨,我等等就找人去富华斋再给你买一盒子过来。” ‘不!买两盒子!’ “三盒子!买三盒子!” “你也知道我喜欢吃甜的,这两盘儿你就让我吧,没多少了都。” 杨厂长脸上漏出一副果然的表情:“好你个老李啊!你吃独食啊你!” “不行!说啥我也得尝尝!这半拉多月都没尝到赵师傅做的菜了!” “我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先拿点心垫垫!” 杨厂长一把拨开李副厂长的手,抢了一块儿驴打滚出去。 李副厂长没能护住,顿时颓然的靠到了沙发上:“完咯!完咯!” “诶!我说赵师傅!您这点心到底怎么做的!您甭说富华斋了!”biqubao.com “就是玉华台的那几位专门给领导做点心的大师傅都赶不上您的手艺啊!” 那边儿杨厂长也尝到了味道,顿时眼睛瞪起:“不错!不错!” “这手艺!绝对没的说了!吃了这么多年驴打滚儿,今天我才算是知道,这才配得上叫驴打滚儿啊!” 杨厂长竖起大拇指:“赵师傅!您牛!没想到您这不光会炒菜!还会弄点心!” 这边儿正夸着赵建国呢,杨厂长就看到李副厂长的嘴已经塞得鼓鼓囊囊的了。 再一看盘子,好家伙! “你也不怕噎死你!?” “一块儿不给我留?” 杨厂长目瞪口呆的看着空空如也的两个盘子。 李副厂长那嘴呜呜囔囔的:“呜,你...你木系。” 杨厂长摆摆手:“得了吧你!你还是先咽下去再说吧!这南方口音都让你给整出来了!” 说完李副厂长,杨厂长才不好意思的看向赵建国:“赵师傅,这...真不好意思开口。” “但是。” 赵建国一挥手拦下杨厂长的话:“没事儿,我明白,明白。” “等等我回去就再做些,到时候两位领导一人带上两盒回家给家里人尝尝。” 杨厂长很是高兴的点头笑了笑:“对对,那我先在这谢谢赵师傅了。” 好几块儿点心啊。 这豌豆黄跟驴打滚儿可都是噎人的东西啊。 那边儿李副厂长白眼儿都翻起来了:“呜!呜!呜!” 杨厂长看着他一个劲儿的拍沙发,赶快端了一杯水过去:“喏!吃独食没有好下场吧!” “这玩意儿你一口气塞那么多,那能不噎着么。” “快吐出来!吐出来!” 李副厂长端着水,一个劲儿的摇头。 那意思很明显了啊,我不吐!我噎死也不吐! 看到赵建国有些惊诧,杨厂长笑着解释道:“是不是觉得一个副厂长怎么跟没见过世面一样?” 赵建国笑着没吭声。 杨厂长笑道:“这个老李啊,小时候家里穷,没吃过点心。” “后来这有了钱了,第一次吃点心就跟今天这是一样一样的,当时也是噎的翻白眼。” “让他吐都不吐。” 有了水,李副厂长也算是把嘴里的点心给咽下去了。 “那次可还是你老杨请的客呢,这好不容易宰你一次,还想着让我吐出来?” “妄想!” 赵建国笑了笑:“两位领导,这以后日子还长着呢,再说了,我这还是第一次做。” “就是改良了一下步骤,等以后肯定还能更好吃。” 李副厂长腾一下从沙发上坐起:“你!你给改良了步骤?!” “你还是第一次做?!” 杨厂长也惊讶的看着赵建国。 赵建国点了点头:“怎么样,这算是补偿两位领导的嘴了吧?” “算!算!那绝对算!” “这要不是补偿!那可就没别的补偿了!” 两个人笑呵呵的答应。 说完了玩笑话,李副厂长脸色一正:“赵师傅,有个事儿得跟您商量一下。” 杨厂长的脸上也带上慎重:“对,要说之前我还有点儿犹豫,但现在我觉得这事儿非您不可了。” 赵建国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两个人这副脸色。 “怎么了?两位领导怎么这种表情。” 李副厂长往后退了退,把话语让给了杨厂长。 杨厂长眼睛微微眯起:“玉华台您知道吧?” 赵建国微微后退两步:“这...我肯定知道啊。” “但是这玉华台好像是专门接待各个大领导的地方吧?” 杨厂长摆着手叹了口气:“也对也不对。” “要是平常时候,玉华台是对外开放的,领导和寻常老百姓都能一起去吃。” “可一旦接到有个地方的单子的时候,玉华台就会关门歇业了。” “而这次就是关门歇业的一次接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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