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又是何苦呢?”江淮景将他的手收进了大氅里,随后又从药箱里取出汤婆子递到他手心,容阙抽手想躲开。 江淮景却又说道:“这是公主给的,说是昨日下了雨,怕我凉着了,不要我可就拿走了。” 容阙又曲着手指将汤婆子拢进了衣服里。 “昨天见到她人了吗?” 他沾了沾墨:“没有。” 今日请脉的时候沈幼凝神情也挺正常,想来是真的没见上,江淮景不禁怀疑,容阙可能是真的单纯地想帮苏巍而已。 “没有就没有吧,你都不承认,还是不要招惹她的比较好。”毕竟看沈幼凝那样,好哄得很,但凡容阙主动一下,她自然就回头了。 容阙本想说他没有不承认,但江淮景已经听出茧子来了,“行了,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我给你开一副风寒药,记得服。” 他头也不抬,“公主若是缺什么药,你尽管提,毕竟这是我母亲欠她的。”m.biqubao.com “她现在是皇后娘娘的掌上明珠,还能缺什么,但即便有这些奇珍异宝养着,最多也只能拖一年,去极地的人有消息了吗?” 容阙摇头。而后他又想起赵玉堂的话:“宫里……可能有雪莲,让公主也打听一下。” 江淮景轻呵了一声:“我这么大的面子还让公主去找雪莲?要不你自己跟她说吧。” 容阙面不改色:“不是让我不要招惹她的么?” 江淮景一时语塞,他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宫里,江淮景前脚刚走,后脚谢司衍就进宫了。 他规矩地先去了御书房,再去景阳宫,最后才到她这里。 哥哥拜访妹妹,的确是在情理之中,只是他这拜访得有些过于频繁了。 二公主与三皇子一年也见不到几回。 谢司衍进门就抱怨说府上的厨娘做饭难吃,怀念叶如嫣给他炖的鸡汤。 沈幼凝轻笑一声:“是大肘子吧?” 他羞红了脸:“蓁蓁也学坏了啊,都会揭四哥的短了!” 沈幼凝抿嘴板起脸了,可惜撑不了一会儿,“可是我不会做大肘子,鸡汤也没炖过。” 她小时候哪有这样的条件,能吃上菜就已经很奢侈的了。 谢司衍就等着她这话:“那蓁蓁会做什么?” “炒白菜和萝卜丝蛋汤,四哥要吃吗?” “要啊,只要是蓁蓁做的,四哥都吃。” 沈幼凝愣了一下,怎么话题一下就跳跃成她要给他做饭了? 茯苓却在旁边偷着乐,四皇子在吃的方面倒是挺精明的。 看她反应过来,谢司衍又哄上了:“好蓁蓁,让四哥尝尝你的手艺吧。” 说话间还故意去抓住了她的手。 沈幼凝红了脸:“我的厨艺很一般的。” 余氏在时都是余氏做饭,余氏死后,做饭就成了沈幼宜了,她的手艺是真的一般。 谢司衍继续把玩着她的手指,“没事儿,比我府上那厨娘的手艺好就行。” 容阙尝过的,他也要尝一尝。 沈幼凝被他捏的头皮发麻,得亏她现在药不离口,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她的身体也没有以前敏感了,不然这么一弄又要在自己的亲哥哥面前失态了。 她抽了手指,不过是做两个菜也不碍事,反正她现在闲得很。 她的寝宫里有小厨房,谢司衍欲生火,但他哪里会做这事儿,又被沈幼凝赶出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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