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有些犹豫,沈聪虽然对这个儿子也一般,但毕竟是个儿子,将来还盼着沈幼才给他养老呢。 “这我做不了主。” “五十两。”江淮景掷地有声地说道。 周氏还是不肯。 他遂加价:“八十两。” 周氏还不吭声。 “一百两!” 周氏那儿子急忙抱住了他的腿:“可以可以,娘你快把他卖了啊!我给爹养老!他也不会生气的!” 周氏吞了吞口水,到底还是点头了。 江淮景又将提前准备好的卖身契拿了过来,这次是真的卖身契了。 沈幼被周氏拽过去麻木地按下了手印,他没什么意见,反正被卖出去了他还能见到二姐。 丢了银子的江淮景满意地披了件披风到他肩上,眼里流淌着一丝温情,容阙犹豫着要不要提醒他,沈幼才只沈幼宜的弟弟而已。 江淮景便在这时开口了:“现在我是你的主子了,主子问什么就要答什么,知道了吗?” 沈幼才点头:“知道。” “那我问你,你父亲和你这继母是不是将你大姐的事儿说开了。” 沈幼才看了一眼周氏,那日的场景他还记得很清楚。 他木着一张脸将那天的话重复了一遍。 容阙的脸色也越来越暗,周氏被他吓得腿软,他们不是来买小厮的吗?怎么打听起这事儿来了? 江淮景笑笑:“我是来买人的,但这位可是皇上派的禁军统领,是来彻查公主被造谣之事的。” 他也明白,容阙的身份这个时候是不能提的,不然那谣言就传得更厉害了。 周氏吓得腿软:“不关我的事儿啊!” 说话间她又看到了沈聪的身影,周氏赶忙叫住了沈聪,“沈聪,这是宫里来的人,你赶紧过来!” 沈聪还以为是宫里来人请他拿封赏的,喜滋滋便跑过来了,但等他跑到跟前对上容阙一张冷脸,他又忍不住打了个寒蝉:“你你你……你想干什么?” 容阙看了一眼江淮景,在他的示意下,他伸手从包里拿出了药丸,又飞快地上前捏住了沈聪的下巴,迫使他张开了嘴,他把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容阙还逼着他将药吞了下去。 沈聪都懵了,“你喂我吃什么了?” 江淮景缓缓开口道:“奉陛下之命,沈聪虐待公主在前,造谣在后,理应处死,但念其养育公主有恩,遂奖一百两白银,改赐毒药。” 一百两白银? 周氏一愣,不会是她拿到的那一百两吧? 她说沈幼才怎么这么值钱呢?感情他在忽悠她? “你骗我!” 江淮景微笑:“白纸黑字在这里,怎么能算骗呢,而且……沈聪,你已服下毒药,此后的每月十二日,宫里会派人送来解药保你性命,但你应该清楚,这解药是需要你好好表现才能得到的。” 沈聪腿一软。 宫里的说法太严重了,他怀疑有诈,可对方又没有至他于死地,他上哪儿说理去? “是不是沈幼凝……哦不,是公主殿下的意思?两位大人可否向公主殿下递个消息,那话也不是我说的,我就想要点钱而已的,是周氏这个贱人乱说话,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喂她服毒药啊!” “难道不是你说想问她要银子的吗?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氏原本就怕沈幼凝报复她,如今听了这话更是着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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