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已经到跟前来了。 容阙拱手行礼,“见过皇后娘娘。” 沈幼凝也挣扎着从茯苓的怀里跳了下来。她腿疼得站不住,干脆跪在地上,茯苓是真疼她:“娘娘,姑娘受伤了,奴婢先扶她进里面休息吧。” 沈幼凝还不肯,叶如嫣也顾不得容阙,急忙来拉她。 说也奇怪,沈幼凝原本不是大胆的人,但她却不怕这位永国身份最尊贵的女人。 甚至在她搀扶过来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去偷看她。 叶如嫣的眼里噙了泪。 沈幼凝心口一疼,她并不是想看她哭。 “孩子,我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怕我。” 她不怕她,但她怕黎长明:“奴婢……奴婢不是怕您,奴婢是怕黎世子。” 叶如嫣这才反应过来,“放心,那混账东西明日我便叫他来与你磕头认罪。” 话说到这份上,即便是容阙也察觉到了几分诡异,他伸手拽住了沈幼凝:“娘娘召我府上侍女入宫所为何事?” 叶如嫣的视线这才落回到他身上,他府上的侍女?好大的口气。 “她不是你府上的侍女,她是我的女儿!” 听了这话的沈幼凝腿一软又险些摔了下去,容阙的目光如影随形,还没等她摔下去,又急忙将人搂进了怀里。 叶如嫣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偏头朝着茯苓使了个眼色,茯苓会意,急忙来扶,容阙却拽着沈幼凝后退了一步,他退得急一时忘了她脚上还有伤,沈幼凝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容阙脸色微变,忙想寻问,茯苓却已经冷着脸将沈幼凝抢走了。 “姑娘受了伤,请王爷松手。” 沈幼凝处于云里雾里的状态。 皇后娘娘说,她是……她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呢,她明明有父亲和母亲的。 大约是母女连心,即便没有养在身边,她一个眼神看来,叶如嫣却也懂了她的意思。 她眼里的清泪顺着眼角滑落:“你……的母亲……应该说是养母在庙捡了你,又带着你嫁给你你养父,你大约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说你与你的养父母并不像。” 的确有人说过不像,但她出生时的事,她是一点都记不住的,她长到如今这么大也从未听说过她不是沈家亲生的话,更未曾听过她是母亲抱着嫁入沈家的话,这叫她如何相信呢。 茯苓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皇后娘娘已经派人去过你的祖籍渭西了,我也寻问过你的养父,他亲口告诉,你是你养母抱着嫁入沈家的,他们不是你的生身父母。” 沈幼凝瞪大了眼睛:“那也不能证明我是……” 皇后娘娘的孩子……也就是皇帝的孩子吗? 她犹如当头棒喝。 被赵玉堂威胁的时候,她也曾幻想过倘若她也是身份高贵的贵女便好了,但即便如此她也未敢幻想对是皇室之家啊。 “不不是……” 叶如嫣知道叫她相信很难,所以她也不急,慢慢引导道:“你后腰的地方有块梅花胎记。”biqubao.com 这话一出,即便是容阙也侧目看了过来。 梅花胎记……他也看到过。 他这一眼叫叶如嫣皱了眉,自打杜鹃发觉胎记后,她一边派人去了渭西,一边又令茯苓潜入定南王府,沈幼凝在定南王府的身份尴尬,但好歹也不是侍妾。 如今容阙这眼神是何用意,他看过那胎记不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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