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司珩便不再说什么了,这一路他想了很多。直到他们走出树林,沈幼凝才慌张地打算让他放自己下来,滚下山坡原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了,如今还被一个陌生男人抱出来,恐引人误会。 谢司珩却故意不松手,更何况,温香软玉在怀,他舍不得松。 沈幼凝拿他没有办法,干脆靠在他怀里装晕倒。 沈幼宜与江淮景打情骂俏地走得很慢,刚上山就听说沈幼凝摔下山去了。 沈幼宜内疚至极,差一点就要顺着她滚落的地方跳下去了,但被江淮景给拦住了。 劝了好半天,她才肯等在下山的路口。 见到谢司珩抱着沈幼凝而来,沈幼宜急忙迎了去:“姐姐!” 怕吓到她,沈幼凝也不敢继续装下去了。 她急急忙忙叫住了沈幼宜:“幼宜我没事的。” 谢司珩这才将她放了下来。 沈幼宜又急忙将人扶了过去。 江淮景却面色不善地盯着跟前的人:“四……” 他话还没说完,谢司珩便拦住了他:“江公子也来落云寺祈福吗?” 姐妹二人诧异地看了过去:“你们认识吗?” 谢司珩点头:“我姓谢,家里排行第四,你们可以叫我四公子。” 说着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淮景一眼,后者没说什么,只是皱眉看向了他身后的位置:“四公子可曾见过定南王殿下?” 这话说得沈幼凝心头一惊:“王爷怎么了?” “你不知道王爷随你一块儿跳下去了吗?” 她沉默片刻,的确是不知道的。而且这一路走来,谢司珩也没有提过,“四公子也不知道吗?” 跟前的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以为你知道呢。” 沈幼凝急了,落腿想去寻找容阙,但那脚一沾地她才觉得疼,又惨叫着抽了回去。 江淮景按住了她:“幼宜,看好你姐姐,我在去寻一寻,至于四公子你……” 他自然是应该去寻的,沈但幼凝受了伤,留这两个弱女子在半山腰他也不是很放心,“我带她们下山,在山下的茶馆汇合。” 江淮景看了一眼沈幼宜,的确,让她带沈幼凝下山也有些太困难了。 他点头:“那就有劳四公子了。” 江淮景很快消失在了树林中,沈幼宜又忍住还担心他,不过她也清楚,即便她跟过去了也只是拖油瓶而已,更何况沈幼凝还需要她。 下山路曲着,沈幼凝下得困难,最后还得由谢司珩抱她下去。 沈幼宜神情复杂,但很快又释怀了,这个谢四公子看起也不是什么坏人,万一姐姐能同她一样遇见自己的良人呢,那也比跟着容阙好吧。 容阙虽然比谢司珩先一步翻身跳下,但他最后滚落的地方却比谢司珩距离沈幼凝远得多,而且他背上戒尺落下的伤还没好,如今又在树上剐了一下,他伤得不轻。 他靠在树上缓了好一会才能起身,只是每走一步,后背就摩擦得厉害,因而走得也很慢,加上这一路他还得弯腰去寻沈幼凝,不仅速度慢了,身体也饱受摧残。 江淮景寻来的时候他还在树丛里找人。 见了他,江淮景紧绷的神经这才敢落下来。 对上他的视线,容阙却不是很欣喜,“你怎么来了?” 江淮景瞪眼:“找什么找,英雄救美的事儿都让别人做了,赶紧跟我走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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