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凝羞涩地点了头。 她既不能出王府,也没有银子去消遣,幸而芙蓉堂以前做为放杂物的地方,还丢了几块上好的檀木,她便借了刨木刀自己做了起来。 虽然小时候看隔壁的木匠做过,但真要做成细小的佛珠还是有些困难的,这几天为了做佛珠她几个手指头几乎伤完了。 容阙的目光又落在了她的手里,其中还有两个手指头包扎着。 “佛珠,奴婢实在找不到了,所以自己做一串,手艺不太好,希望王爷不要嫌弃。” 容阙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该拿她怎么办。 找佛珠分明只是借口而已,她明明也清楚,却要如此大费周章地亲手做了一串。 看着她期待满满的模样,他实在说不出伤人的话,“本王很喜欢。” 沈幼凝也轻叹了口气,他是定南王,别说他想要什么样的手串都能得到,就是之前的小叶紫檀珠也是顶好的东西,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至少,在她能力范围呢,她想把最好的都给他。 “王爷还没有吃晚膳吧,奴婢……芙蓉堂有小厨房,奴婢再替王爷做些可以吗?” 容阙点头。 沈幼凝欢天喜地地要出门,走前她又想起来赵玉堂的吩咐,于是将食盒收拾了一番,递到了容阙跟前,“这是王妃让奴婢送来的。” 容阙皱眉看着她,似乎在说:她的东西你也敢送? “奴婢已经替王爷检查过了,没有毒,王妃还说是她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做了些点心,希望王爷可以息怒。” 容阙的眉头就皱得更厉害了,她还好意思说这话,他分明已经警告过她了。 “拿去丢了。” 沈幼凝有些不舍,那可都是些好东西,幼宜想吃还吃不到呢。 容阙又从她的脸上看出了她的心思,“她的东西你敢吃吗?” 她连忙摇头。 容阙这才满意,“丢了,想吃什么去厨房拿便是了。” 堂堂定南王府还不至于饿死婢女。 沈幼凝听得心中甜蜜,但很快她又摇头告诫自己,他不过是随口说说的当不得真。 在她往芙蓉堂而去的时候,香兰已经回到了容老夫人的院子,她开开心心地推门,却看见了崔嬷嬷在老夫人的脖子上比划着。 香兰气得一把将她甩飞了出去。她力气本就不小,崔嬷嬷被她甩得砸在了门板上,这声巨响才将容老夫人惊醒过来。 看着倒地的崔嬷嬷,容老夫人也是满脸惊愕之色,“香兰怎么了?” 香兰紧紧护在了容老夫人跟前:“老夫人别怕,香兰力气大,香兰会保护你的。” 容老夫人已然将她当做半个女儿,自然是信她的,只是看着崔嬷嬷躺在地上哀嚎,她也甚是不解:“崔嬷嬷到底怎么回事?” 崔嬷嬷急忙跪了下去,“奴婢……奴婢只是看老夫人脖子上的璎珞脏了,所以想替老夫人擦一擦。” “你胡说!你分明是想对老夫人不轨!不就是最近不怎么使唤你,少了你好处吗?你这毒妇,竟想谋划老夫人!” 崔嬷嬷也觉得冤枉得很,她的确是动机不纯,但绝对没有伤害老夫人的意思,她就是觉得那璎珞漂亮,想据为己有。 老夫人记性也不好,她摘了说不定还会以为是自己不小心丢到哪里去了。 谁知道会被香兰抓了个正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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