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崔嬷嬷,嬷嬷有何吩咐?” 崔嬷嬷接了食盒,有意无意寻问容阙的反应,“王爷现在在做什么?” 想起江淮景说其中一盘菜里下了迷药的话,沈幼凝便答:“王爷已经睡下了。” 崔嬷嬷点头,“既然王爷已经睡下了,你便出府去替王妃买些东西吧。” 她话还没说完沈幼凝便皱起了眉头,原来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容阙,而是她。 因为容阙说不能在王府杀人,所以要把她骗到外面去杀了吗? 赵玉堂如此光明正大地骗她出府,意图也太明显了。 崔嬷嬷见她不应话不免有些生气,“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 “可是,王爷睡前让奴婢背好弟子规,夜里送膳时要抽查的。” 崔嬷嬷气得直翻白眼:“你一个侍女背什么弟子规,还真将自己当一盘菜了?” 沈幼凝低头做出为难的模样:“我也是这么想的,但王爷要求的,我也没有办法。而且王妃那里不是还有秋香姐姐么?她也经常出府去的,不如叫秋香姐姐替王妃跑一趟吧?” 崔嬷嬷也早料到她会这么说了,于是道:“王妃说了,你上次替她买的药有些问题,让你再去买一副,秋香不懂的。” 她皱眉:“那……明日再去吧,今日我得完成王爷的任务,不知崔嬷嬷可否在王妃那里说说情。” 崔嬷嬷点了头,而后又觉得不对:“我怎么能替你向王妃求情,我是老太太院里的人。” 她详装顿悟:“啊,我差点忘记了,听到嬷嬷说得这么仔细,还以为是王妃亲自交代的。” 这话说得崔嬷嬷有些心虚,“我叫人替你去问问便是了。” 崔嬷嬷赶忙去赵玉堂院子里汇报了,她惴惴不安,仿佛下一秒沈幼凝就会将她抓住一般,赵玉堂冷着一张脸:“你个蠢货,你都替我传了多少次话了,她再看不出来,那才是个蠢的。” 听到她这么说,崔嬷嬷怕得厉害,“那她知道了?” “知道又能怎样,老太太身体不好,这王府还不是我说了算。” “那……她这么做是故意试探的吗?” 赵玉堂想了想觉得除了这个也没有其他的可能了,毕竟以沈幼凝的胆子,大概还想不到她欲在王府外解决她。而且就算知道了也没关系,她没有办法拒绝她的安排。biqubao.com “不必理会,见让她多活一天就是了,你去给我弄点药过来。”她受过的罪,也定要让沈幼凝尝尝,即便杀她也要师出有名。 崔嬷嬷又赶忙去传话了。 看着沈幼凝那张小心翼翼的脸她心情复杂。 她是真的知道了,并试探她的吗?还是说做噩梦那天就开始了?看着沈幼凝她没忍住问出声来:“你知道我与王妃的关系了?” 沈幼凝眨眼:“嬷嬷在说什么?” 崔嬷嬷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沈幼凝也笑了笑:“嬷嬷是老夫人的人还是王妃的人,与我有关系吗?不管是老夫人还是王妃的命令,你我都一样无法反抗的。” 这话正好戳中了崔嬷嬷的心窝子,她长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我的命啊。” 沈幼凝也感同身受,“是啊,既如此,嬷嬷与我争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知道你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便可以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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