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阙也不明白沈幼凝为何坚持要做他的侍妾,她不同意,他又忍不住生出希冀。 也许,她只是不想呢? 沈幼凝靠在他的肩头,细嗅着他身上的檀香,心也跟着安定了不少。 容阙也没有再赶她。 她不再动,他的身体也缓缓冷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了耳畔传来了均匀的呼吸,他哑然失笑,居然睡着了。 吵得那么凶,最后还趴在他肩头睡下了。 沈幼凝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芙蓉堂了。 她惊慌地爬起身来。 沈幼宜在院子里忙活,见着她,她急忙将人拦了下来,“姐姐要去哪里?” “我……我是怎么回来的?”她竟一点都不记得了,尤记得她与容阙发生了不愉快,他没有推开她,明明是那么好的机会,她却没有珍惜,竟然睡着了。 沈幼凝懊恼得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可是她是怎么回来的呢? “王爷……” 沈幼宜懂了她的意思,连忙答道:“是香兰姐姐把你抱回来的。” 闻言沈幼凝又失望地缩了回去,是啊,差点忘记香兰力气大了,容阙还可以叫她。 “那香兰说什么了吗?” 沈幼宜点头:“香兰姐姐说,明日还是她去王爷院里当值,叫姐姐你好好休息。” 沈幼凝听得心头一阵难过,看来容阙已经拒绝她再进清院了,从今往后她恐怕没有机会再靠近他了。 她耷拉着肩,整个人都没了力气,沈幼宜担心地靠了过去,“姐姐,你与……王爷吵架了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她哪里敢和容阙吵,不都是他单方面的拒绝她靠近么? “我看香兰姐姐的脸色也不太好。” 沈幼凝不知容阙对香兰说了什么,不过香兰之前还说她与容阙是打了五日赌约的,如今容阙不让她去清院,是宁可认输也不再让她靠近了,想必是气得厉害吧。 入夜后,香兰就来了。 沈幼凝虽心绪不宁,但她勤快惯了,该干的活儿还是要干的,她在院里除草呢,明明这院子也不大,就是不知为何会有那么多草要长。 香兰跟着她蹲在地上,伸手便来拔草。 沈幼凝看了她一眼,见香兰的脸色也不好,她没敢说话的,倒是香兰藏不住事儿。 “你做什么了,把王爷惹成那样了?” 沈幼凝担忧地看了她一眼,“王爷很生气吗?” “也不是生气。”香兰仔细想了想容阙的脸。 她去的时候,沈幼凝还靠在榻上睡觉,容阙面色平静地写着字,见她来了头也不抬地叫她将沈幼凝带回去,她抱沈幼凝起身,容阙才抬头看来。 那张脸上有无奈也有哀戚,唯独没有生气。 但他又说让沈幼凝不要再来清院了。 香兰搞不清状况,偏偏老夫人催着叫她回去,忙完后她就迫不及待地赶来询问沈幼凝了,“你到底做什么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容阙会有那种表情呢,有点伤心的样子。 “我……我没做什么啊?”沈幼凝有些心虚,毕竟是容阙主动要认她做义妹的,如此天恩她拒绝了,在香兰看了只会觉得是不识好歹吧。 香兰却明显不信:“你对香兰姐姐也见外了是不是?” 沈幼凝无奈叹气,“王爷……想认我做义妹,我我……拒绝了。” 果然香兰在听了这话也瞪大了眼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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