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凝没有再说话,毕竟她也觉得当着容阙的面诵读也挺不好意思的。 她找了个凳子坐在窗边,许是要下雨,天气有些闷热,窗前会凉爽一些,她歪头靠在墙上,低头翻阅着千字经,看得及其认真。 容阙坐在书桌前写着信件,但沈幼凝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便她什么都不做,他却还不自觉地朝她的方向看过去。 她就安静地坐在窗前,浅薄的阳光照耀到她的身上,让她的脸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微风袭来,撩起了她耳侧的碎发,一切都显得那样静谧美好。 眼看她要抬头看来,他又慌忙低了头。 沈幼凝咬着下唇,她不认识的字实在太多了。 想着容阙说过的可以寻问他的话,她犹豫着起了身,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王爷。” 容阙略显心虚,被她叫了头也也不肯抬:“何事?” “这个字,奴婢不认识……”说着将书递了过来,纤细的食指也落在了其中一个字上面。 容阙这才偏头看了过来,她咬着下唇,有些窘迫。 他的眉头跳了跳,仔细替她解释了其意。 沈幼凝听得很认真,见他认真解答,又靠近过去激动递地翻起了前面的内容,“这里,其实也不太懂。” 怕打扰他,也怕被笑话,所以看得一知半解的。 容阙紧抿着双唇,脸色似乎不太好,吓得沈幼凝忙又想将书收回来,容阙见她又收,知她是误会了,急忙伸出手来。 隔着一层棉质的衣料按上了她的手腕。 沈幼凝心头一惊,但也没有抽手,心里甚至期待着他可以像昨日一样,但察觉到自己失态的容阙却松开了她的手腕,伸手将书抽了过去,“不必不好意思,不懂便问就是了。” 没有人会看不起好学的人,他也一样。 沈幼凝红着脸,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太温柔了,她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长得白,脸红之后特别明显。 容阙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个字也不认识是不是?” 似乎是故意要她脸红,他说话的声音更温柔了些。 沈幼凝脸上的红晕就没消散过。 直到从清院出来的,她的脑袋都还晕晕乎乎的。 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又浪费了一天的时间,她能够进清院的机会就只有三次了。 因为一整天都在看书,她头昏脑涨,第二日还险些迟到。容阙却换了阵地,今日他需要做功课了。 沈幼凝还略有些遗憾,赵玉堂想要的东西在书房,留在书房的几率总是要大一些。但这个房间……却承载了她许多的回忆。 看她盯着地面发呆,容阙院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那地面……他想起那些不应记得的画面,不由得小腹一紧,于是赶紧别过眼睛。 沈幼凝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摸了摸脖子,试图抚平脖上的鸡皮疙瘩。 容阙大概也是察觉到了这点,第四天她再来的时候,他也等在了书房,她读启蒙读物,他默译佛经。 沈幼凝连汉字都认不齐,更加认不得梵文,靠近时看他皱眉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还一脸茫然,“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我朝高僧从天竺取回来的经文,到现在还没有翻译完。” 沈幼凝睁大了眼睛,所以他是在翻译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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