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凝感激地看她:“多谢嬷嬷,整个王府就嬷嬷对我最好了。” 多戴高帽总是没有错的,谁不喜欢吹捧的话。 她说话时声音软软的脆脆的显得格外的真诚,即便是崔嬷嬷听了,也觉得分外满足,“既然知道嬷嬷对你最好,那你应该知道怎么报答我了吧?” 沈幼凝连连点头,“金镯我好好替嬷嬷收着呢。” 崔嬷嬷满意地点头,“你是个懂事的,王爷毕竟信佛一年多了,不是那么容易就放下戒备的,多用用心吧。” “多谢嬷嬷指点。” 容老夫人十分信任崔嬷嬷,有她这话又有金镯做保证,想来这次应该不会被赶出去的。 沈幼凝心情才算缓和了一些,告别崔嬷嬷就急忙回芙蓉堂去了。 她们走后,清院的房门才被打开来,容阙走下台阶,弯腰拾起了地上的大氅,想起沈幼凝那一身轻薄的衣服,以及湿了身杨柳细腰的模样,他心里无来由地起了一股火。 以至于波及到了第二日来打扫的侍卫,院子里的人战战兢兢,王爷信佛之后,待人亲善了不少,这导致他们一度很散漫,冷不丁被他训了,一瞬又有军营的感觉。 侍卫们热血澎湃,还以为他要复出,然而训完人之后,容阙又去敲木鱼了。 他这火来得莫名其妙,连容阙自己都察觉到了,只是他绝不承认是因沈幼凝而起。 不过是一个被母亲塞入他房里,身不由己的侍女而已。这样的人他见过不止一次了,他连她们的脸都没有看清楚过。 他不会在意的。 至于沈幼凝,她战战兢兢地等到崔嬷嬷来取了水,又乖乖地送上了金镯。 崔嬷嬷紧绷的脸这才松开来,“哎你这孩子。” 沈幼凝连忙应声:“这原就是崔嬷嬷的,只是借给我在寿宴时妆点门面罢了,如今也该物归原主了。” 这话说得甚得崔嬷嬷喜欢,“嗯,还是你懂事儿,从前啊……” 想起之前那些不识抬举的,崔嬷嬷就一顿感慨,不过知道沈幼凝想听的不是这个,崔嬷嬷转着眼珠改了口。 “放心,昨夜的事儿我已经同老夫人说过了,知道你湿着身子回到芙蓉堂,老夫人还让我给你送些驱寒的药物,以免你又病了。” 听了这话沈幼凝心里的石头才敢落地,接过崔嬷嬷递过来的药包又是一番吹捧和感谢。 崔嬷嬷走后,沈幼宜就想将药包拿下去熬了,沈幼凝却拿出铁锹将药包埋入了花坛里。 沈幼宜看呆了:“姐姐……” “没有必要的药就不用喝。”进入定南王府后,她已经喝了太多的药了。 沈幼宜似懂非懂,但看沈幼凝这般她又忍不住感叹:“姐姐,你长大了。” 沈幼凝笑了笑:“你也长大了呀。” 都进王府半年了,能不长大吗?毕竟她们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沈幼宜摇头:“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姐姐现在……感觉更聪明了,说的话也很深奥。” 这话说得沈幼凝愣住了,直白来说就是她变了吧。 经历过春夏和夏鸣的事后,她再不多些戒备,那就白受这些苦了。只是,她不希望沈幼宜也这样看她,“姐姐那哪里都没有变,还是幼宜最好的姐姐。” 沈幼宜心满意足,“嗯,我也是姐姐最好的妹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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