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间的风顺着门缝挤了进来。 容阙两只胳膊搭在浴桶上,眼上覆盖着热毛巾,昏昏欲睡。 听见开门的声音他还以为是侍卫折返来拿东西,这个留在跟前的侍卫年纪比较小,总是毛毛躁躁的。 他不以为意,然而卷来的风带上了沈幼凝身上的味道,他蓦地抽手取下了毛巾,而后扭头怒目看去。 没有任何意外又看见了沈幼凝。虽然她出现在这里已经不会叫他震惊了,但沈幼凝今日的打扮还是叫他诧异了片刻。今日她的目的已丝毫没有掩饰了。 容阙震怒:“出去!” 沈幼凝吃准了他不敢起身,于是合门走到他跟前:“老夫人命奴婢来伺候王爷沐浴。” 容阙的确是想起身丢她出去,奈何自己身无寸物,就这般赤条条地站起身他也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压抑着丢人的冲动藏在浴桶之中。 沈幼凝缓缓走近,半跪在浴桶边。 她走近后,借着灯光,容阙这才看见了她胸前的风光。 浴桶中的水其实已经有些凉了,但她却像盆热水一样靠了过来,迎头浇在了他的头顶,热血直冲脑门,容阙只觉得鼻间一热,他连忙伸手去捂住了自己的鼻,还好……不至太丢人。 沈幼凝却皱了眉头:“这水有些凉了吧。” 说着还上手来试水温。她到底还是不好意思往水里看,偏着头将手探了进去。 容阙绷紧了身子,一副被调戏的大家闺秀的模样。 缺了衣物的遮挡,他极度没有安全感。 偏偏沈幼凝又故意在水里搅弄着风云,眼看要往他身下探去的时候,容阙还是忍无可忍地捉住了她的手腕,“不要逼我动手。” 她双眼热切地看了过来,“奴婢只是想伺候王爷沐浴而已。” 穿成那样是来伺候的吗? 容阙抿着双唇,“不需要,你若是怕我母亲,就退到旁边去。” 自然是怕老夫人的,只是光耗在他房里已经不太够了,容老夫显然已经察觉到她仍是完璧之身了,故而才会惩罚她的,如今容阙不敢起身丢她,她需得抓住这个好机会。 “王爷对奴婢这么好,奴婢理应好好伺候王爷的。”她手上沾了水,湿滑不易捉,只是稍稍用力便挣脱开了,容阙心一横,便想背过身去取衣服。 然而下一秒,沈幼凝的手就落在了他的肩上,他浑身一颤,急忙转身欲呵斥,但沈幼凝又在此时附身凑了过来。 胸前的衣服将胸口挤出一道美妙的线条,附身时那将露未露的状态更是引人遐想。 容阙喉结上下翻动,大脑一片空白,一时竟忘了出声。 沈幼凝却是有条不紊地凑到了他跟前,“奴婢替王爷捏捏肩吧,每日保持一个姿势诵读……”本想说经文,但又怕这两字提醒到了容阙,她半路改了方向,“必然是很累的。” 嘴里说着话,手上也开始用力。m.biqubao.com 她的力气并不多,捏着肩头也只觉得痒,容阙缩着肩试图躲开,她却缠了上来,呼出的气息就喷在了他的耳廓上,“王爷这里好硬啊,需要好好按按呢。” 挑逗的话敲在了容阙的心鼓上。他闭上了眼,偏头躲开了她的气息,溺在浴桶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还没有动,沈幼凝的手却不老实地滑到了他的胸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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