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将碰到她手臂的时候,远处却突然传来了打更的声音。 容阙伸出去的手顿止。 他如梦初醒,满脸惊愕地看向了跟前的人,仿若幻境破灭。 沈幼凝却还全然不知,只是伸长了脖子想要与他紧密贴合。 容阙闭上了眼睛,单手执掌。口起静心咒,激动振奋的情绪也终于在经文中镇定下来。 他的心是静了,沈幼凝却还没有,她拉了他的手试图带他抚摸自己,但容阙却冷漠地抽手回去:“走开!” 言语间都是不容置喙。 沈幼凝眨着眼,水雾朦胧的眸子里全是不解,但此时的容阙已闭眼视而不见了。 “王爷……”她千娇百媚地开口唤他。 容阙已然入定,恢复成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了。他推了她起身,顾不得自己也是衣衫不整,挪步退到一旁,“我说过了我一心向佛,若你再如此,休怪本王赶你出府了!” 他对她已经足够忍让了,偏偏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勾引他。 “王爷是真的一心向佛吗?”沈幼凝被他的话伤到了,“难道刚刚王爷就未曾主动过吗?” “住口!”容阙恼羞成怒,仍是不敢睁眼,“是你引诱在前!” 都是她的错! “那王爷为何不敢看我?” 闭着眼说自己一心向佛,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容阙深吸了一口气,背过身去,再不肯应她的话。 沈幼凝还想上前,他却冷呵了一声,“难道你想被我丢出去?!” 无法,想到那些被丢出去的女子,沈幼凝又退缩了,也许她们也做到这一步了,只是没有机会说出来而已。 她也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一个勾引她的普通女子罢了。 “奴婢……告退。” 她整理好衣服,又在院里拾起已熄灭的灯笼。 回去时的步伐也沉重了许多。 没想到赵玉堂还等在外面没有走,见着她,赵玉堂倒是和善:“怎么这么快出来了?” 沈幼凝心里正难受着,低着头叫了声王妃却没有回答她的话。 赵玉堂也不恼,“今日你做得不错,未成也没有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奴婢明白。”沈幼凝低着头浅浅地应了一声。 赵玉堂见她情绪低落,也猜出她没有得手,莫名又有些幸灾乐祸,“行了,时候不早,你也回去休息吧。头上的伤不是还没有好彻底么?这些日子你也不用给王爷送素斋了。” 沈幼凝点头,她现在这情绪也的确不适合再见容阙,“多谢王妃。” 行礼之后她又不敢先走,直到赵玉堂挪步离去,她这才无力地垮了肩。 就连回到芙蓉堂也没什么精神,沈幼宜倒是懂事,自打在沈家得知沈幼凝还是处子之身后,她就知道这些日子以来的恩宠都是假的,容阙还是那个不近女色的活佛。 只是老夫人和王妃对沈幼凝又给予厚实,最难的其实还是姐姐。 如今她去了一趟,回来时这般无精打采,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她给沈幼凝放了水,帮着她宽衣入了浴桶,这才合门走了出去。 沈幼凝一句话也不想说,泡着浴桶里又忍不住想起容阙的话,心里不免又难过起来,她缩着身子将自己没入水中,憋到缺氧才起了身。 窒息的感觉让她大脑一片空白,心里也堪堪缓过来一些。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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