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凝听得心头直跳,崔嬷嬷又推了她一把,也不知是为了赵玉堂还是为了老夫人。 容阙张口还未拒绝,她便急忙站出身来:“王爷请。” 容老夫人点头表示满意,“今夜的夜色不错,不用急着回去,看看沿途的夜景也不错。” 说话间她院里的丫鬟已经取了一盏灯笼递过来了。 沈幼凝伸手接过,又挪步到了前面,容阙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口。 他沉了脸,不好去扫老夫人的兴致,于是起身将容老夫人送回了房中。 母子俩在屋里又说了两句话,出门时,容阙脸上的冰霜已消融了些。 沈幼凝手里提着灯笼,听见他的脚步声又扭头看了过来。 月光入了云层,院里又没有点灯,她手里的灯笼过于亮眼,印衬着她的脸都覆上了一层柔和的光。biqubao.com 容阙的心轻跳了两下,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直到沈幼凝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容阙双手背在身后,步履沉稳地下了台阶,路过沈幼凝时稍微停顿了片刻,又飞快地跨步走了出去。 沈幼凝哪里能赶上他的步子,几乎是小跑着跟了上去,“王爷等等奴婢……” 听了这话的容阙还真收了步子。 沈幼凝见他速度慢了,又悄悄抬头去看他。 隐入云层的圆月又调皮地溜了出来,光华的月光倾斜在了他的脸上,为他整个人都渡上了一层金光。 出了老夫人的院子后,容阙又突然停下了脚步,沈幼凝不得不停了下来,“王爷……有别的事吗?” 容阙不看她,只是缓缓说道:“母亲已经看不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沈幼凝一听这话急了,“不行!” 容阙扭头过来看她,沈幼凝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低头:“是、是老夫人让奴婢来送王爷的,不可半路回去。” “那你便跟着吧。” 听到了这话,沈幼凝又急忙抬头去看他:“多谢王爷。” 二人沉默着,一前一后地走在了回清院的路上。 今夜无风,月朗星稀。 见他不在理自己,沈幼凝又抬头看向了天,这么美的景色她一个人欣赏实在可惜了。 况且清院已近在眼前,赵玉堂的话又一次浮现在了她脑海中。 她鼓起勇气挡在了容阙跟前,“王爷,今晚的月色这么好,不如晚些回去吧。” 容阙皱眉,容老夫人让她送的意思便是让她跟着回房的,前几日她没有来是因为受伤,如今既然无大碍了……自然是又要逼着她来诱自己破戒的。 沈幼凝也不蠢,没道理看不出老夫人的撮合,此刻她却要拖着他不让他回清院?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你有什么事吗?想让我向母亲求情放你出去?” 沈幼凝连忙摇头:“奴婢说过了,奴婢已经是王爷的人了,奴婢生是王府的人,死是王府的鬼,奴婢哪里也不会去的。” 既不是想离开王府,那是为何? “那你想做什么?” “奴婢想和王爷一起欣赏月色。”她说话时仰着头,目光如水,皎洁的月光落在她的脸上,似月宫仙娥。 容阙的眼皮跳了跳,他还记得,她并未读过书,并不是看不起她,而是,她的生长环境恐怕不会让她对月色有什么期待。 就连他……也从不期待,只是因为母亲喜欢,所以才作陪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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