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凝厌厌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秋香的表情看起来很得意,很开心,她忽然就开了口:“夏鸣……也欺负过秋香姐姐吗?” 她用了一个也字,说得好似二人有了共鸣。 秋香又愤愤不平地抱怨上了,夏鸣是赵玉堂新招入府的侍女,一来就是大丫鬟的待遇,对秋香这样的老人甚是不尊重,私下没少挑剔秋香的活儿干的不好。 秋香碍于她得宠处处忍让着,如今她落了难,可不得推波助澜一下吗? 原本还担心这件事过后,赵玉堂会重新重用她,现在好了夏鸣自掘坟墓,她也可以放心了。 沈幼凝默默听着话,不由得感叹,原来侍女间也的斗争也是如此的腥风血雨,以后对秋香也得留个心眼儿了。 面上她笑了笑:“那就恭喜秋香姐姐成为王妃身边的大丫鬟了。” 秋香开心地看着她:“这得多亏你。” “我?”跟她还有关系吗? “是啊,若不是王妃看我同你关系好,前日也不会带我出门去寻你啊。” 沈幼凝垂眸,那天……他们来得非常及时,现在想来还觉得有些奇怪,原来是半路就碰见赵玉堂了。 那她救下自己……是真的担心,还是想挟恩图报呢? 这些事恐怕也只有赵玉堂自己才清楚了。 秋香离开后,沈幼凝又取出了字贴来联系。 头虽然还会痛,但能安静地写会儿字她也觉得很开心。 沈幼宜搬了板凳坐在她身边,也跟着她一块儿练起字来。 因着这份字帖,沈幼宜对赵玉堂的评价又高了许多,沈幼凝想提醒她,但又做罢了,这些事儿她替她注意着就好了,幼宜只要保持天真和善良就好。 下午时崔嬷嬷又来了,说是老夫人知道她受了伤,送了些好东西过来。 打开看才发现是些补品。 崔嬷嬷瘪着嘴来瞧,眼里的嫉妒昭然若揭,沈幼凝懂事说自己虚不受补,便将这些好东西全推给了崔嬷嬷。 嬷嬷走后,沈幼宜又愤愤不平,“姐姐为什么全给她了啊,明明是老夫人送你的。” 沈幼凝笑笑:“崔嬷嬷可是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得罪了她,我们恐怕不能继续待在王府了。” “可是王妃不会允许她们赶我们走的啊。” 沈幼凝皱眉:“王妃也是老夫人的儿媳,你见过哪个儿媳不听婆母话的?” 沈幼宜心有不服,老夫人再厉害也不过是个高命夫人而已,王妃可是拿了宝册的啊。 “况且也没有必要……我们原本没吃过那样的好东西,用了反而易上火。” 这也是,沈幼宜鼓着脸,“就是觉得崔嬷嬷贪得无厌!” 沈幼凝一脸欣喜地看着她:“你还知道贪得无厌呢?” 跟前的人扬着脸,“那是,我也不是白写这么多字的。” 日子就这样平静地到了月中,听说夏鸣被丢出来以后,赵玉堂便换了侍卫给容阙送食,清院那边这才安静下来。 这日一大早,秋香便来送东西了,那是她求救时让沈幼宜交给赵玉堂的步摇。 沈幼凝拿着步摇心绪复杂,想着它被沈聪嫌弃,却又被赵玉堂妥善收藏着再度送到了自己跟前来。 “王妃说,今夜的事让你不要忘了,是什么事啊?”秋香试探性地问道。 “还能是什么事,自然是关于王爷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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