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芙蓉堂刚喘了口气,崔嬷嬷便追过来了。 沈幼凝连忙叫了她一声,崔嬷嬷看了看她的手腕,又将食盒递了过来,“这是中午的膳食,看你的本事了。” 接过食盒沈幼凝顿觉沉重。 只是崔嬷嬷却没有急着带她走,沈幼凝不解,“嬷嬷还有别的吩咐吗?” 崔嬷嬷冷眼看着她的手腕,“我给你的簪子呢?” 沈幼凝愣住了,她还打算要回去的吗? “怎么?得了王妃和老夫人的赏赐就瞧不上我的东西了?” 这话就说得严重了,沈幼凝皱着眉头看了看手腕上的镯子,又看了看崔嬷嬷贪婪的眼神,顿时也明了,她把食盒递给了走来的沈幼宜,然后伸手将金镯摘了下来。 戴时痛,取时也痛。 她捏着的金镯,犹豫片刻还是将镯子递了过去。 诚然那是非常珍贵的东西,但不属于她的,强求也是无意的,“这段时间多亏嬷嬷照顾,才让我们姐妹有了安身之所,请嬷嬷不要嫌弃。” 崔嬷嬷眼里欢喜得紧,面上还装出义正言辞的样:“这可是老夫人赏赐的。” “我的便是嬷嬷的。” 崔嬷嬷点头,算她懂事,“那我可就收下了,老夫人若是问起,知道应该怎么说吧?” 沈幼凝垂着眉眼点头,“明白的。” 身旁的人倒是急得不行,“姐姐……” 沈幼凝拍了拍她的,安慰道:“没事,嬷嬷照顾我们,孝敬是应该的。” 沈幼宜还想为她抱不平,胳膊却被崔嬷嬷拧了一下:“你这孩子就是没有你姐姐懂事儿,这可是王府,你想被赶出去?” 这话吓得沈幼宜连忙摇头,虽然在王府过得胆战心惊,但也比在家自由舒坦得多了。 “嬷嬷别生气,幼宜年纪小不懂事儿,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崔嬷嬷整理了一番衣服,“行了,去把老夫人的事儿办了吧。” 一想这事,沈幼凝就觉得头疼。 容阙也没想到她中午就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早间那打扫的侍卫也回去了,院里安安静静的,只有蝉鸣和鸟叫。 本以为是侍卫才允她进来,见到沈幼凝后,容阙的脸色瞬间冷了不少,“你怎么又来了?” 沈幼凝将食盒放在了桌上,“奴婢今日见过老夫人了。” 听她提起容老夫人,容阙脸上的冰霜也融化了一些。 沈幼凝心中大喜,只要他还关心容老夫人,这事儿就有得谈。 “老夫人比奴婢第一次见时消瘦了不少,王爷……也很久没有见过老夫人了吧?” 容阙一开始也是见的,后来每每见面,她不是唠叨他去同赵玉堂圆房,便是劝他留下子嗣再出家,他就不见了。如今听到沈幼凝说这话,容阙心里并不好受。 容父去世得早,他是由母亲一手养大的,母子俩相相依为命多年,感情自然是深厚的,只是作为最懂他的母亲都无法理解他的决定,这让他觉得有些痛苦。 “老夫人身体可还康健?” “气色也不是很好,说起王爷便要流泪,因想着王爷只用一道膳,故而每日吃得也不多。”说话间她已经将食盘摆好了。 容阙冷眼:“这是何意?” “老夫说,身为母亲,劝不下王爷,也只能寄希望于王爷身体安康,哪怕是多用一道膳,她也满足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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