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 沈幼凝是被门外打扫的声音吵醒的。 醒来的瞬间她有些懵,一时竟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哪里。伴随着昨日的记忆复苏,她渐渐清明过来。 容阙已经不在房里了。 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不出这房门的。她翻身而起,清晨的胸口总是涨得她很难受,幸好手里还捏着宣纸可以挡一挡。 她开门欲出去,却碰见了抬手的容阙,院子里又多了两个打扫的侍卫。 见了她侍卫也好奇地张望过来。 容阙却皱着眉侧身将她挡了挡。 他身形高大,沈幼凝又瘦小,稍微挪动几分便将她整个人罩进了阴影里。 沈幼凝吓得不轻,连忙闪身让他进了屋,而后关好了门。 容阙已经盘腿入定了,他面色沉静,又成了一尊活佛,“天亮了,可以说了吧。” 沈幼凝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她跨步欲走近,容阙却叫住了她:“就在那里说。” “可是院子里的人……” “无碍。” 好吧,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将自己得了风寒后崔嬷嬷的态度说了一遍,顺道也将崔嬷嬷的来历重复了一次,只是没有拖赵玉堂下水。 毕竟崔嬷嬷和赵玉堂还是有差别的。 容阙听得皱眉,“只有这些?” 沈幼凝搅着手指,她也知道这些只是她的怀疑而已,况且对容阙来说,这可能算不上是什么大事,但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这些已经够了呀,王爷如今闭关不出,老夫人担心王爷,容易忽略别的东西,也是很危险的。” 容阙掐着佛珠没有应声。biqubao.com 沈幼凝却紧张极了,若是他觉得不够,禁止她日后在送餐,她对王府来说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好在容阙松口了:“是有可疑,你注意一下这位崔嬷嬷,有问题及时汇报。” 沈幼凝喜出望外,这话是允许她日后再来吧? 她心中大石落地,急忙跪地磕头起来。 容阙却皱起了眉头:“你这是做什么,起来。” 沈幼凝磕磕巴巴地举起了手中的宣纸:“奴婢是感谢王爷赐字!谢谢王爷,我……奴婢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很喜欢。” 容阙嘴角微微上扬,“下去吧。” 沈幼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般模样,不由得看痴了。 容阙见她半晌没动又皱起了眉头:“需要我扔你出去?” 沈幼凝回收目光,捞过桌上的食盒急急忙忙便冲了出去,边走边懊悔,她也太没分寸了,竟然对着王爷发痴。 回到芙蓉堂的时候,崔嬷嬷已经等在门口了,见她提着食盒还愣了一下:“你这是从清院回来的?” 沈幼凝红着脸点头。 崔嬷嬷大喜:“好好好,出息了。” 想到她与赵玉堂的关系,沈幼凝也浑身不自在。 崔嬷嬷想起自己来此的正事,不由得惊叫了一声:“快快快,老夫人还等着洁面呢。” 沈幼凝被她拖着进了屋子,刚好她也觉得难受得紧,二人麻利挤了一碗,崔嬷嬷又赶忙出门去了,急得差点儿撞在了扫地的沈幼宜身上,气得崔嬷嬷破口大骂:“小贱蹄子,打坏了这碗,吃苦的还是你姐姐。” 沈幼宜被她骂得缩着肩不敢吱声,还是沈幼凝出门来解了围,“嬷嬷,老夫人还等着呢。” 崔嬷嬷瞪了一眼,脚下生风走得飞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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