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幼凝抿嘴笑了笑,“姐姐不必紧张,我既不是兴师问罪,也没有资格来兴师问罪,虽说我是王爷的侍妾,但日子过得并不比你们舒坦。” 至少她们只要尽职尽责地做好自己的份内的工作即可。 沈幼凝刚刚进府的时候也以为自己只是做粗使丫鬟的,这点她还挺有信心的,如今虽不用做苦力,但对她来说还不如做苦力呢。 秋香听出了她言语间的苦楚,这才敢抬头去看她:“那件事,我是真的不知情,春香说让我引王妃往荷塘那边转转,你我我都是女子,我是瞧不上她用这等下作手段的。” 沈幼凝点了点头:“我知道,姐姐是个好人。” 秋香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容阙的什么态度她不清楚,赵玉堂的态度她可看明白了。 沈幼凝是有王妃罩着的。 “那我可以走了吗?” 沈幼凝眼也不眨地看着她,留宿之事她实在没有信心,得试试别的东西。 “姐姐如何称呼?” “秋香。” “秋香姐姐也是王妃从赵府带来的吗?”名字如此相似。 秋香连忙摇头,“不是,名字是王妃后来取的,我原本就是王府的人。” 那可太好了,沈幼凝心头一喜:“难怪姐姐说与春香不熟。” “就是的。”秋香还在致力于摆脱自己的嫌疑,至于她到底参与了多少也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沈幼凝也不是很关心这个问题。 “我在王府认识的人就你和崔嬷嬷了,崔嬷嬷又深得老夫人信任,她是老夫人从娘家带来的吗?” 说起崔嬷嬷,秋香紧绷的身子还放松了许多:“那可不是,她进府的时间比我还晚呢。去年,还是前年的时候,那时王爷出征,老夫人不放心,于是去庙里为王爷祈福,回来时遇见了山贼,得亏崔嬷嬷引开了那些人。” 说起这种闲事儿,秋香眼里是掩盖不住的神采飞扬。 沈幼凝乖乖地点头,似个忠心的听客,“然后呢?” “然后老夫人就把崔嬷嬷带回来了,因为这,崔嬷嬷一下成了老夫人跟前的红人,哄好崔嬷嬷你以后的日子也会好过些。” 沈幼凝连忙点头:“多谢姐姐提醒。” 分享过八卦后,秋香似乎轻松了不少,加上春香被丢到了外院,她身边少了说话的伴儿,有些无聊,见沈幼凝并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心里对她也生了些好感。 加上她这怯生生的模样惹人怜惜,就连秋香也不自觉地生出了关照的心思。 “唉,你也不容易,听说从王爷房里丢出来的人身上都带了伤,你这……”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瞧着她丰乳细腰的模样,羡慕之余又有些同情。 肯定没少被折腾吧。 她算是除沈幼宜外第二个关心自己的人了,沈幼凝心生感激:“多谢姐姐关心,以后……我可以常找姐姐聊天吗?” 既然是王府的老人,知道的定然不少。而且,秋香看起来也很好相处。 秋香连连点头,“其实你这人也不错的。” 少了一个挑拨离间的春香她看沈幼凝也顺眼多了。 回到芙蓉堂以后,崔嬷嬷又拿了药过来。 确定她是赵玉堂的人以后,沈幼凝看她的眼神都戒备了几分,虽不知道赵玉堂到底想做什么,但……如此两面三刀的人实在令人敬而远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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