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嬷嬷是送药过来的。 她在王府多年,见识过的人也多了,瞧着沈幼凝抬头看天,登时也明白了她的心思。 “怎么,迫不及待想气去伺候王爷呢。” 沈幼凝已经习惯忍耐她的嘲讽,也不会因此生气,只是这一次她想偷个懒,“那……我可以不去了吗?” 崔嬷嬷没想到她会说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愣了好一会儿才正神看了过来,“不去你还能做什么?就在王府白吃白喝?” 沈幼凝无奈笑笑,“自然是要去的。” 她还算懂事。 崔嬷嬷也不是有意刁难,但她见多了一朝得势便忘乎所以的人,所以想要多敲打沈幼凝。 她应了话,崔嬷嬷也不为难她了,“天黑再去,如今王爷就吃这一顿素食,你最好努力些让他早日从那清院走出来,也不枉老太太对你的栽培。” 沈幼凝连连点头。 “来,把这个喝了吧。”说着还从食盒里取出一个药碗过来。 有了赵玉堂的前车之鉴,沈幼凝略有些迟疑,“王爷……不喜用药。” “不是催情药,是助孕的。” 那举着的碗明晃晃地递到了跟前,她也没有资格拒绝。 沈幼凝看了看黑漆漆的药水,想了想还是接了过来。 这味道的确不像是催情的药物,只是入喉的味道很苦,呛得她十分难受。 崔嬷嬷看着满意得很,“行了你去休息吧,今日务必要成功。” 她呛出了眼泪,红着眼尾可怜巴巴地看着崔嬷嬷。 那小模样,看得崔嬷嬷都忍不住生出的怜惜之意:“怀上王爷的子嗣对你也好事。” 沈幼凝红着眼点头。 崔嬷嬷满地端着食盒走了。 那药里也不知放了什么东西,她走了几步便觉得头晕得厉害。 踉跄着进了屋又迷糊着上了床。 恍惚间似乎听见了沈幼宜在唤她,但沈幼凝昏沉得厉害,实在睁不开眼,只得重新陷入昏睡之中。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沈幼凝猛地坐起神身来,第一反应是自己睡太熟了,崔嬷嬷来过她也不知道,而后才发觉这院子似乎太清静了。 她懵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沈幼宜不见了。 她急急忙忙地出了院门,这个时候她也顾不上崔嬷嬷了,幼宜若是不在了,她苟活在王府又有什么意义呢? 沈幼凝跑出芙蓉堂不远便瞧见了候在回廊下的春香。 她昏了头忙去拉住了春香,“姐姐你瞧见我妹妹了吗?就这么高……” 说着还比了比身量。 春香倒是不急不慢的扣住了她的手腕。 春香的力气很大,疼得沈幼宜一个劲抽手。 跟前的人冷笑:“不想知道你妹妹的消息了?” 闻言,沈幼凝又咬着下唇忍住了痛,“我妹妹去哪里了?” “就这么急着见你妹妹?王爷不管了?” 沈幼凝只觉得头疼得厉害,崔嬷嬷的任务自然也很重要:“我……我现在顾不上了。” “是崔嬷嬷让我来与你传话的,王爷今日不用晚膳,让你别去打扰他,那时你睡得厉害,你那妹妹非要我带她去找崔嬷嬷,你也知道,我这人好心,于是带她过去了。” 沈幼凝听到春香说今日不用去清院时心头一喜,但而后又听她说幼宜担心她,要找崔嬷嬷,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春香可不是什么好人。 “你、你带她去见崔嬷嬷了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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