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宋礼礼照例乖乖巧巧跟在祈安身旁去上学。 路上,好多下夜班的工人正在跟上白班工人讨论昨天夜里的事: “你是没看到,那照片就跟雪花似的,洋洋洒洒落下来。” “我当时也捡到一张,照片上的丁副厂长正在数钱,好多钱,都是五十的!” “给丁副厂长送钱的是供应咱们染料的厂家。” “我就说嘛,以前的染料用的好好的,怎么就突然换了,质量还忒差,原来是这个原因。” “丁副厂长上任后的这几年,可不止换了染料,还换了棉花供应商。” “还有还有,纱布的供应商也换了,做预缩水时,那布瞬间缩成了一半。” “听说昨晚保卫科连夜去了丁副厂长家?” “什么丁副厂长啊,以后估计没他什么事了。” “我有个亲戚是保卫科的,说在丁副厂长家搜出好几袋钱,全都是五十的,崭新崭新的。” “……” 这些人八卦时,根本没避着别人,恨不得拿个喇叭广播。 宋礼礼放慢脚步,好奇的盯着他们,顺便也听一嘴。 祈安只一眼就能确定,现在这个是宋礼礼,不是宋舟舟。 宋礼礼回头望向祈安,那双纯净的眼里充满了迷茫:“丁副厂长要那么多钱干嘛,又不拿出去花,只敢藏在家里发霉。” 系统:“……”这话应该问宿主,整天挖呀挖呀挖的,要那么多钱干嘛? 如果换成以前,祈安肯定用冷漠回应宋礼礼,但这会却破天荒的回了句:“不知道。” 即便他的回答是“不知道”,也算是一种回应。 宋礼礼眼中闪过惊喜:“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一问。” 反正,宋礼礼的人设就是乖巧感恩热情善良,听到祈安终于搭理自己,有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祈安之所以会回应宋礼礼,无非是想着能够就近观察她。 宋礼礼自然能猜出祈安的用意,那你就好好观察,到时候被拿捏住了,可别怪她。 之后的一路上,祈安没再说话,一直是宋礼礼在说,但祈安偶尔会点头回应。 …… 丁副厂长的事当天就有了调查结果,毕竟证据确凿,家里那几袋子现金,可不是开玩笑的。 再加上好些个副厂长的后备役在背后推波助澜,这谁抵得住? 丁副厂长立刻被撤职,所有工作被分给下面的几个后备役主任。 并且,纺织厂也第一时间报了警。 主要是丁副厂长这次受贿数目过大,光家里就搜出来几十万,这是普通工人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丁副厂长一出事,丁勇也跟着出事。 之前他仗着有个好大伯,到处惹事也有人给他收拾烂摊子,得罪了不少小混混。 这不,丁副厂长一出事,丁勇立刻就被几个小混混给收拾了,打的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就连丁艳萍,也找了个大哥过来给自己报仇。 丁勇被大哥连甩了二十几巴掌,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 就在他要抬头对丁艳萍放狠话时,脑袋再一次被大哥按在了地上。 他就知道,之前是丁艳萍故意给他设套。 今日的屈辱,他将来肯定会加倍讨回来。 他发誓! 宋礼礼听着系统的转述,心情特别好。 但这些对丁勇来说,还不够,他上一世诱女千原主,这才哪到哪? 宋礼礼心情好的很大一部分原因,自然是因为祈安。 虽然跟之前比,他并没改变多少,但在宋礼礼看来,简直是质的飞跃。 …… 这天晚上,宋礼礼又悄悄爬床出门了。 得趁着杨素云不在家,把原主上一世的仇,能报多少是多少。 宋礼礼不是一笑泯恩仇的性子,她记仇的很。 祈安从白天开始就一直在等宋舟舟出现,当他听到隔壁传来轻微的声响时,嘴角不由微勾。 宋影后这次很快就察觉出身后有人,她干脆停下脚步,语气又凶又霸道:“出来!” 祈安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反而是说不出来的兴奋,但面上却强装镇定:“一起。” 宋影后上下打量了眼祈安,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她这次出门稍微伪装了下,因为今晚要正面杠。 上一世,丁勇诱女千原主的事被爆出来后,接着又被传她跟好几个小混混都睡过了。 这些话不是别人传的,正是这几个小混混自己传的,好显得他们特别能耐。 反正他们也不怕原主报警,毕竟这事没有真发生,但可以让他们过足嘴瘾。 原主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美女,能把她睡了,说出去可是倍有面子。 宋礼礼今晚就是要教训这些小混混,但凡造谣过原主的,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过,在此之前,宋礼礼先去找了丁勇。 要不是系统坚定的告诉宋礼礼,躲在台球室仓库里的就是丁勇,宋礼礼还以为自己找错人了。 这会的丁勇,脸肿的根本认不出来是本人。 宋礼礼上来就是一顿揍,还把他的命根子给废了。 她打完丁勇翻墙出来时,祈安正眸色幽深的站在阴影里。 虽然他没有看到宋舟舟打人的画面,但光听声音就觉得热血沸腾。 结果这人打完一个还不过瘾,竟冷冷的来了句:“走,去下一家!” 祈安默不作声的跟上,就算只是远远等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还是觉得想要跟着宋舟舟。 这天晚上,宋礼礼一共收拾了八个小混混,加上丁勇在内的话,一共九个。 两人回到家时,祈言海早就睡下了。 他自然不会想到,家里两个孩子会半夜溜出门挑事。 祈安没有回自己房间,而是跟着宋礼礼从她的房间爬回家,然后终是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打这些人?” 难道跟他一样,有暴力倾向? 但宋影后的回答却是:“他们对宋礼礼有坏心思。” 祈安:“……” “但凡对宋礼礼有坏心思的,我都饶不了。”宋影后说这话时,虽面色平静,但杀气十足。 系统好像有点明白宿主在干吗了:“所以,宿主,你是在给祈安搞潜意识植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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