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只要一想到要去见霍南,心里就特别别扭。 他思考了一路待会要怎么开口,既能感谢霍南,同时又能让霍南不再缠着自家妹妹。 结果,宋晨并没有见到霍南,他只见到了霍北。 比起对待霍南的态度,宋晨对霍北客气多了,毕竟是自家妹妹的救命恩人。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新的,你试试,咱俩刚好可以穿下同一个尺寸的衣服。” “为什么要送给我?”霍北有些好奇,这宋家人怎么上赶子对他们好。 “你那天不是救了我家礼礼,就当是感谢,你收下吧。”宋晨担心霍北不肯收下,直接丢下就跑。 走之前还说:“你的衣服等洗干净了还你。” 大晚上的霍北也不可能抱着衣服去追人,只能暂时先收下。 一回牛棚,他就把宋晨送他衣服的事说了遍,顺便还说了自己的疑惑:“这宋家是不是有求于咱们?” 卞慧敏狠狠瞪了眼这个不怎么懂人情世故的小儿子:“你哥说了,礼礼会医术的事,一直瞒着家人,你千万别给说漏嘴了。” 霍北虽心下好奇,但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宋晨送给他的衣服:“那这个怎么处理?” “下次宋晨还你衣服时,你把这身衣服也还给他。”卞慧敏看着那身新衣服,心里满是酸楚。 这身衣服太好了,但她家现在这个情况,根本穿不起这么好的衣服。 “那我下次还给宋晨,要是他不收,就还给宋礼礼,她既然这么会骗人,借口就让她自己想去吧。”霍北想起前一天被王晴晴误会的事,对宋礼礼的怨念又深了些。 这次不仅是卞慧敏狠狠瞪了眼霍北,连霍舟齐都忍不住出声训斥他:“礼礼是个不错的姑娘,以后别让我听到你胡说八道。” 霍北:“……” 他觉得有些委屈,转头看向自家大哥,想让大哥说几句公道话。 结果,霍南直接给无视了。 …… 宋礼礼在宋晨回家之前就睡着了,一夜好梦。 第二天一早,便按部就班地去上工。 她现在几乎跟割猪草锁死了,不是割猪草就是去公社做午饭。 贺琳似乎已经放弃了宋礼礼这条路,难得没有找她,分配好工作就直接去上工了。 宋礼礼忍不住在心里同系统抱怨:“啧啧,贺琳也就这点耐心,还以为像她这么辣手的女人,会很有耐心呢。” “宿主,换成你每天不是挑大粪就是挖水渠的,估计更没耐心。”系统不是打击她,贺琳跟姜有为最近的分工,估计比霍南跟霍北还辛苦,也不怪他们频频出昏招。 宋礼礼顿时没话了,只能低头专心割猪草。 一想到下午那出好戏,她心情整个大好,还哼起了歌,都是前世的经典热曲。 结果一偏头,就发现霍南站在自己不远处。 宋礼礼:“……” “系统,你怎么不提醒我?” 系统:“……” “霍南已经不重要了,我在帮宿主看着更重要的那些人。” 霍南其实也有些尴尬,他本来想上前跟宋礼礼说话,结果听到她在哼歌,还怪好听的,便不由自主的听了会,结果现在搞得好像他偷偷摸摸似的。 “那个……宋礼礼同志。”霍南让自己显得没那么心虚,面上始终淡淡的,“昨天你哥来拿衣服时,送了霍北一套新衣服。” 宋礼礼了然,看来是不愿接受李桂兰的好意,还挺有原则的。 可不等她说些什么,霍南便继续道:“那套衣服太好了,不适合霍北穿。” 宋礼礼一拍脑袋,也是,她作为上帝视角,知道霍家即将回首都,也就没拦着李桂兰送衣服。 但霍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快要回首都了,对于李桂兰的好意,自然是消受不起。 “抱歉,我妈没别的心思,就是想感谢你们。”宋礼礼有些无奈的笑笑,“放心,我会跟他们说的,下次我哥来还霍北同志的衣服时,就让他一起带回来。” 宋礼礼担心霍家误会,又多解释了几句。 她不确定霍家从前有没有被人这么整过,但霍家肯定也懂这种套路。 “好。”霍南的态度始终淡淡的,看似疏离,实则是跟宋礼礼保持距离,也算是为她着想。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时,宋礼礼突然走上前,指着他的手说:“你受伤了?” 霍南看都没看一眼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脱口而出道:“没事。” 可当他抬腿要离开时,却发现袖子被人抓住了。 宋礼礼看着那瘆人的伤口,语气不由有些严厉:“你这个应该是被什么动物抓伤了吧,最好去卫生所找赤脚医生消下毒。” 但她转念一想,霍家人很少麻烦别人,就怕惹得村里其他人不愉快。 “你等下,我给你找个消炎的草药。”说着,宋礼礼直接丢下手里的镰刀跑开了,根本不给霍南拒绝的机会。 霍家这条大腿她抱定了。 宋礼礼担心,自己把贺琳跟姜有为整的太惨,以后会遭他们的报复,毕竟她现在没权没势,就一个当村长的爹。 正当霍南以为宋礼礼要很久才能找到草药时,她已经小跑着回来了:“这草有止血消炎的作用,我最近割猪草时,都寻思着要不要把这草也收集起来拿去卖。” 为了缓和严肃的气氛,宋礼礼在给霍南的手止血时,还随口问了句:“你这手是被什么动物抓伤的,伤口好深。” “野鸡。”霍南的话不多,但说完后,脸却莫名红了。 是的,他不仅没抓到野鸡,还被野鸡给抓伤了。 而眼前的小姑娘,却总能捡到像吃了蒙汗药似的野鸡。 “原来是野鸡啊……”宋礼礼顿时显得有些心虚,干脆不再接话,只低头帮霍南处理伤口。 霍南看着宋礼礼小心翼翼的帮他清理,身体突然间变得僵硬无比。 并不是因为药汁渗入伤口后的刺痛让他纹丝不动,而是女孩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粗糙的手背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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